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码头。
沈明远已经在等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顾景行住在城南的客栈。
路上我没说话，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“周夫人放心，布庄到手，你我各半。”
落款是他的印章。
到了客栈，小二说顾景行在后院。
我推门进去。
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，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沈姑娘？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沈明远跟进来，站在门口。
顾景行看见他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跟他……”
“先回答我。”我把信拍在桌上，“这个，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他低头看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
“印章呢？”
“印章可以仿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盯着他，“前世你吞了我的布庄，对不对？”
他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接近我，就是为了布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前世的事，我确实做过。但这辈子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我查过，周氏背后的人，是沈明远的爹。”
我转头看沈明远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你胡说！”沈明远喊。
“我有证据。”顾景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你爹跟周氏往来的账目，变卖祖田的钱，一半进了你爹的口袋。”
沈明远冲上来抢。
顾景行躲开。
“你爹想要沈家的家产，周氏帮他，条件是除掉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沈明远，“你昨天说的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不是！”他急了，“他骗你！”
“谁骗谁，让官府查。”顾景行说。
沈明远愣住。
“你不敢。”顾景行笑了，“因为账本在我手里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到底该信谁？
“沈姑娘，”顾景行说，“我前世对不起你。这辈子，我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？”我冷笑，“用干股补偿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用真相。”
他把账本递给我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，翻开。
上面一笔一笔，清楚得很。
沈明远的爹，沈家二房老爷沈怀德，跟周氏分了三次钱。
每次都是变卖祖田之后。
我抬头看沈明远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他喊，“我爹没跟我说！”
“那你昨天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咬牙，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！”他急了，“我前世就喜欢你，但没来得及说。这辈子我想帮你，才编了那些话。”
“帮我？还是帮你爹？”
他答不上来。
顾景行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“沈姑娘，现在你知道了。周氏背后是沈怀德，沈明远只是棋子。”
“我不是棋子！”沈明远吼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爹昨天为什么让你来码头？”
沈明远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懂了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是被他爹利用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走。”
他看我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我和顾景行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清楚你俩谁在说谎。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账本还不够？”
“不够。”我说，“我要亲眼看见沈怀德跟周氏见面。”
顾景行想了想。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赎罪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真诚。
但我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。
“三天后，老地方见。”我说完就走。
走出院子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景行还站在原地。
他举起手里的账本，晃了晃。
我转身离开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沈怀德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