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的头骨还在滴土。
那只手。
白的。
女人的。
从土里伸出来。
手指还在动。
我往后退。
背撞到坑壁。
湿的。
凉的。
“林念！”
我喊。
没人应。
她走了。
妈的。
我低头看那只手。
指甲。
涂着红色指甲油。
我认识这个颜色。
陆衍失踪那天。
我涂的就是这个。
但我的手。
现在。
指甲是裸色的。
那这是谁的手？
我蹲下。
伸手。
碰了一下。
凉的。
硬的。
不是活的。
但那手指。
还在动。
我用力。
拽。
土松了。
一只胳膊露出来。
白色的袖子。
白衣女人的袖子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我继续挖。
脸露出来了。
是我。
坑里躺着另一个我。
穿着白衣。
闭着眼睛。
但她的嘴。
在动。
在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吓得往后一坐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她睁开眼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忘了的那部分。”
“但刚才那个白衣女人……”
“她也是我。”
“她是我。”
“我是她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都是你。”
离谱。
“那杀陆衍的是谁？”
“我。”她说，“你。”
“还有她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那林念呢？”
“她没杀人。”
“她只是帮忙埋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说她也杀了？”
“因为她以为她杀了。”
“她看到你动手。”
“以为自己也在。”
“其实没有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把我挖出来。”她说。
“然后。”
“把你埋进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你还要活着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陆衍到底死了几次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完。
闭上眼睛。
不动了。
我蹲在坑里。
旁边是陆衍的头骨。
下面躺着另一个我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。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是白衣女人的声音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了吗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真的。”
“她是我编的。”
“为了让你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忘了的那部分。”
“但不是我。”
“是另一个你。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“坑里那个。”
“才是真的。”
“你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
她笑。
“你也是我编的。”
手机掉进坑里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手。
在变淡。
妈的。
这不对。
我抬头。
坑上面。
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女人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“现在懂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只是我分裂出来的。”
“用来承受记忆的。”
“那真的我呢？”
“在坑里。”
“被你挖出来了。”
我低头。
看那个闭着眼睛的我。
她睁眼了。
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让你承受这些。”
我哭了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消失。”她说。
“把我换回来。”
“怎么换？”
“跳进来。”
“躺下。”
“让我起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坑上面。
白衣女人还在。
她点头。
我躺下。
土。
凉的。
湿的。
我闭上眼睛。
听到脚步声。
有人。
跳进坑里。
然后。
一只手。
按住我的脸。
往土里按。
我挣扎。
但动不了。
土。
灌进嘴里。
我听到。
一个声音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替我活了这么久。”
是她的声音。
我的声音。
然后。
什么都听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