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得很浅。
凌晨三点,又醒了。
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
车还在。
傅沉舟靠在车门上,低头抽烟。
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你逗我呢?
真打算站一夜?
我放下窗帘,转身。
小包子翻了个身,小手搭在我枕头上。
“妈妈……”
梦里都在叫我。
我鼻子一酸。
凭什么?
当初你傅沉舟冷着脸签离婚协议,说“沈念溪,你走吧,别再回来”。
现在你站在楼下,装什么深情?
离谱。
我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傅沉舟:“睡了?”
我没回。
又震一下: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。
“沈念溪,对不起。”
“三年前的事,是我混蛋。”
“可孩子的事,我们得谈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搞毛啊。
大半夜发这些。
我回了一句:“明天跟律师谈。”
他秒回:“好。”
然后又说:“我在这儿等你到天亮。”
我没再回。
翻了个身。
心里堵得慌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六点就起来了。
给两个孩子弄好早饭,换了衣服。
小团子揉着眼睛问:“妈妈,楼下那个叔叔是谁呀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叔叔?”
“昨晚我在窗边看到的,一个叔叔站在车旁边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哦。”
小团子没再问。
我出门时,天刚亮。
电梯到一楼。
大堂里,傅沉舟坐在沙发上。
西装皱巴巴的,头发有点乱。
看见我,他站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我脚步没停。
“我跟顾律师约了九点,现在没空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追上来,拦住我。
“就五分钟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下巴冒了胡茬。
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总,也有今天?
“说吧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孩子的事,我想过了。”
“抚养权我不要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但你得让我见他们。”
“每个月,一次。”
“行不行?”
我盯着他。
“傅沉舟,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昨晚我疯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一夜没睡,想通了。”
“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“你恨我,我知道。”
“但孩子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欠他们的。”
我沉默。
电梯门开了又关。
“行。”
“一个月一次。”
“但得在公共场合,我必须在场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你,念念。”
我转身。
“别叫我念念。”
“叫我沈总。”
走出大堂。
阳光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顾景川:“到了吗?”
“路上。”
“傅沉舟昨晚在你楼下?”
我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发了朋友圈。”
我打开手机。
傅沉舟朋友圈:
“等了一夜,终于等到她一句‘行’。”
配图是酒店大堂的灯。
下面一堆评论。
“傅总追妻?”
“哥,你也有今天?”
“嫂子回来了?”
我关掉手机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等红灯时。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傅沉舟的车跟在后面。
慢悠悠的。
像条尾巴。
我踩了脚油门。
甩掉他。
到了咖啡馆。
顾景川已经在了。
“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傅沉舟?”
我点头。
“他答应不争抚养权了。”
顾景川挑眉。
“这么爽快?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我喝了口咖啡。
“他太反常了。”
“以前他从不低头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像换了个人。”
顾景川沉默片刻。
“也许他是真后悔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沈念溪,你太敏感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傅沉舟的车停在街对面。
他坐在车里,没下来。
只是看着这边。
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手机又震了。
傅沉舟:“晚上一起吃饭?带孩子们。”
我回:“再说。”
他又发:“我订了儿童餐厅,他们应该喜欢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他怎么知道儿童餐厅?
我从来没跟他说过孩子喜欢什么。
顾景川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他查过你了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找人调查过你这两年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圈子里有人传。”
“说傅沉舟花了大价钱,买了你从法国回来的全部资料。”
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。
傅沉舟。
你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