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顾景川的电话,一晚上没睡好。
我妈……傅沉舟去找我妈?
他到底想干什么?
离婚的时候,他连我爸妈电话都没存过。
现在倒好,派人去找。
妈的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让保姆看着孩子,自己打车去了顾景川律所。
“你确定?”我进门就问。
顾景川递给我一杯咖啡。“确定。”
“他派的人昨天下午去的你妈家。”
“你妈没见,但邻居看见了。”
我捏着杯子,指尖发白。
“他查我资料还不够,现在又要查我家人?”
顾景川没说话。
他打开电脑,转过来给我看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傅沉舟的助理,站在我妈小区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猜,是钱。”
我一口气喝完咖啡,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他疯了吧?”
“不是疯了。”
“是有目的。”
顾景川说。“他昨晚放弃抚养权,太干脆了。”
“不像他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那他现在想干嘛?”
“用钱砸我妈,让我妥协?”
“或者,他想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。”
顾景川一句话,让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离婚的时候,你怀孕了吗?”
我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离婚后我在法国……”
说到一半,我停住了。
操。
“他怀疑孩子不是他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不然他为什么查你在法国的全部资料?”
“还去找你妈?”
我靠在椅背上,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他现在放弃抚养权,是想放松我的警惕?”
“然后找证据?”
顾景川点头。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“但也有另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想通过你妈,重新接近你。”
我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后悔?”
“他傅沉舟会后悔?”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顾景川没接话。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“这是竞标会的邀请函。”
“下周。”
“傅沉舟也会去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那张纸,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去。”
“当然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离开律所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,您好。”
“我是傅总的私人助理。”
“傅总想约您今晚单独见一面。”
“地点您定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“他昨晚不是刚见过?”
助理停顿了一下。“傅总说,有话要当面跟您说。”
“很重要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出汗。
“行。”
“晚上八点。”
“还是那个咖啡厅。”
助理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口,看着车水马龙。
傅沉舟,你到底要干什么?
晚上七点五十,我提前到了咖啡厅。
选了个角落位置,能看到门口。
八点整,傅沉舟推门进来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但脸色不好。
眼睛下面有阴影。
他也一晚上没睡。
他走到我面前,坐下。
“念溪。”
“谢谢你来。”
我没接话,直接问。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想跟你说……”
“关于孩子的事。”
我绷紧身体。“孩子怎么了?”
“你又要抢抚养权?”
他摇头。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想说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孩子,是我们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低下头。“我查过。”
“在法国的那家医院。”
“孩子的出生记录。”
“你的名字,我的名字。”
“都对得上。”
我手指发抖。“你什么时候查的?”
“离婚后半年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
他抬头,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……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等我回来?”
“那你为什么离婚?”
“为什么签协议的时候那么干脆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!”
“傅沉舟!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得了病。”
“胃癌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我怕拖累你。”
我手里的包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他睁开眼,看着我。
“我得了胃癌。”
“去年做的手术。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他苦笑。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怕你留下来照顾我。”
“我不想你因为我,放弃你的事业。”
我站起来,椅子差点倒了。
“傅沉舟!”
“你混蛋!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他站起来,想拉我的手。
我甩开他。
“别碰我!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?”
“我带着孩子,一个人在法国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他站在原地,眼睛也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念溪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擦掉眼泪,转身就走。
“念溪!”
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咖啡厅,冷风一吹,我打了个哆嗦。
手机响了。
顾景川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我站在路灯下,声音发抖。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得了胃癌。”
“离婚是因为不想拖累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信吗?”
我抬头看着夜空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