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整,老周来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递过来。
“喝点,别老泡面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杯子,手心烫得发疼。
走出便利店的时候,风灌进领口,冷得我缩了缩脖子。
路灯还亮着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我摸了摸口袋,那根充电线还在。
——那个男人没回来拿。
回到出租屋,四点三十七分。
打开微信,陈屿的头像旁边多了个红色数字。
语音通话记录,凌晨三点十二分,持续三秒。
他大概是想打过来,又挂断了。
我没点开。
把手机扔在床上,去卫生间洗脸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,眼眶发红,像便利店那盏坏掉的日光灯。
躺下之后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还有那根插在墙上的充电线。
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到家。
不知道他女儿有没有等他。
不知道他为什么凌晨三点在街上走。
这些问题没有答案。
就像陈屿那个三秒的语音通话。
天快亮的时候,做了个梦。
梦里我还在那家便利店,泡面架子空了,玻璃门锁死了,手机没信号。
陈屿站在窗外,隔着玻璃朝我喊话,但我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。
拿起手机,给陈屿回了一条消息:明天几点到?
发送之后,又补了一句:我上夜班,白天有空。
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鸟叫得很吵。
——卧槽,真离谱。
那根充电线还在我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