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在地上。
身体像被撕开。
不是疼。
是空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变淡。
“沈念！”陆辞冲过来抱住我。
他的手穿过我的身体。
像穿过空气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他妈真的变成咖啡馆了？
咖啡馆还在震动。
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。
林薇站在门口，浑身是血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妈说的没错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咖啡馆了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一个房子？一个空间？”
“你是意识。”她说，“时光之核的意识。”
“那我能干什么？”
“你能控制时间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也受限于咖啡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出不去。”她说，“你永远被困在这里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我选第三个选项，结果选了个最烂的。”
陆辞看着我。
他的手还在我脸上摸。
摸不到。
“我还能感觉到你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就在你面前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是心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咖啡馆突然亮了。
所有的灯都亮了。
墙上的照片重新浮出来。
是我和陆辞的合影。
是2013年的。
是2023年的。
是十年后的。
全都在。
“你看。”我说，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但你不算人。”林薇说。
“那算什么？”
“神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神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个开咖啡馆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身体还是透明的。
但能动了。
我走到吧台后面。
给自己冲了杯咖啡。
喝了一口。
有味道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陆辞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林薇走过来。
她身上的血已经干了。
“疤脸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叔叔也死了。”
“就剩我们仨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
“未来的我。”我说，“她还在2013年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。
“她也会消失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时间线要归零。”
“我不让她消失。”我说。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我现在是咖啡馆。”我说，“我说了算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想让她活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送她回真正的2013年。”
“那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她过她的生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陆辞问。
“我守着咖啡馆。”我说，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你会来吗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
我感觉到咖啡馆的每一块砖。
每一道光。
每一秒时间。
我找到了那个2013年的沈念。
她正坐在咖啡馆里。
看着窗外的雨。
我把她推了出去。
推到了真正的2013年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我睁开眼睛。
陆辞还在。
林薇还在。
“结束了？”他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呢？”林薇问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咖啡馆的秘密没了。”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该放下了。”
她转身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然后走了。
咖啡馆里只剩我和陆辞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现在是咖啡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怎么抱你？”
“你坐。”我说，“我就在你旁边。”
他坐下。
我坐在他对面。
透明的。
但他在看我。
“我能看见你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是透明的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能看见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穿过我的脸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他的手是热的。
“我会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然后咖啡馆的钟响了。
十二下。
午夜。
“新的一天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我不上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老婆是咖啡馆。”他说，“我疯了也正常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门外传来。
敲门声。
三下。
陆辞站起来。
打开门。
门外没有人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他捡起来。
念给我听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