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掉在地上。
陆辞捡起来,看了两遍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,“她在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透明的我,愣在空气里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我妈不是早死了吗?”
“你记得?”他问。
“我记得她死了。”我说,“我五岁那年,车祸。”
“但你失忆了。”他说。
“失忆不代表什么都忘。”我说,“有些事,刻在骨头里。”
陆辞把纸条递给我。
我伸手,穿过去了。
妈的。
我忘了自己是透明的。
“念给我听。”我说。
“背面还有字。”他说。
他翻过来。
“咖啡馆的钟,敲十二下的时候。”
“你就能见到她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然后看向墙上的钟。
十一点四十。
还有二十分钟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陆辞问。
“我在想,这他妈是不是陷阱。”我说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?”
“你问我?”他笑了,“你是咖啡馆,你说了算。”
“我现在不是咖啡馆。”我说,“我是你老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那你问我。”他说,“我觉得你应该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想见她。”他说,“你嘴上说可能是陷阱,但你心里在期待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说得对。
我想见她。
哪怕她是假的。
哪怕这是陷阱。
我想见我妈。
十一点四十五。
我站起来。
透明的我,站在咖啡馆中央。
钟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“陆辞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我回不来。”我说,“你就把咖啡馆关了。”
“关不了。”他说,“你是咖啡馆。”
“那就把我拆了。”
“不拆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又是这句话。
我笑了。
然后钟响了。
十一点五十。
还有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推开的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白色连衣裙。
头发盘起来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沈念。”她说。
“妈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然后她走进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。
穿过我的脸。
“你真的是透明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我妈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,“你爸骗你的。”
“我爸也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他没死。”她说,“我也没死。”
“那你们在哪?”
“在时间缝隙里。”她说,“等你来找我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时间缝隙?
“你见过林薇了?”她问。
“见过。”我说。
“她是不是说,她是咖啡馆创始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我妈说,“创始人是陆辞。”
陆辞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陆辞?”我说。
“陆辞。”我妈说,“他是第一个拥有时光之核的人。”
“那林薇呢?”
“林薇是他妹妹。”我妈说,“她嫉妒你,所以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看着陆辞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记得吗?”我问。
“不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我妈说,“因为你也失忆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把时光之核给了沈念。”她说,“你用自己的记忆,换她的命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钟响了。
十二下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我妈说,“沈念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见你爸。”她说,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我爸不是死了吗?”
“他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也在时间缝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在等你。”她说,“等你来,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看向陆辞。
他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一个人?”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他说,“一辈子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笑了。
然后伸手。
抓住我妈的手。
透明的我,抓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然后我们走出门。
门关上。
我回头。
陆辞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然后门彻底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