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盯着U盘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我妈打的。
我没接。
她又打。
我挂掉。
然后她发消息：“闺女，妈知道你见李浩了。”
“你回来，妈跟你说。”
我回了句：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爸的事。”
“说你为什么去了还要撞。”
她没回。
过了十分钟。
又一条：“妈在你楼下。”
我掀开窗帘。
她站在路灯底下。
穿着那件旧毛衣。
我真服了。
我下楼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闺女。”
“上车说。”
她开了辆电动车。
我坐后面。
风刮得脸疼。
她带我去了河边。
就是那条河。
小时候她常带我来。
她停车。
坐在长椅上。
我站她对面。
“说吧。”
她低着头。
“李浩说得没错。”
“他爸死那天。”
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想道歉。”
“想改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还是撞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道歉的时候。”
“还在笑。”
“他说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然后笑了。”
“他说‘我改’。”
“然后笑了。”
“那个笑。”
“我忘不了。”
“就像当年打我的时候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站起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“闺女。”
“妈不后悔。”
“但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让你有个杀人犯的妈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他妈别这么说。”
她愣了。
我哭了。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不管你做了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她抱住我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别瞒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妈答应你。”
我们抱了很久。
风大了。
她说：“回家吧。”
“你爸做了饭。”
我点头。
上车前。
她突然说。
“其实。”
“李浩他爸。”
“死前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不是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发动了车。
风里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他说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真狠。”
我坐在后座。
手抖得厉害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到家。
我爸在门口等着。
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饭好了。”
我进门。
桌上摆着三碗面。
热气腾腾。
我妈坐下。
我爸也坐下。
我拿起筷子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浩。
他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忘了说。”
“我爸死那天。”
“其实还说了另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让她记住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还来找她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我妈。
她正低头吃面。
我爸给她夹了块肉。
“多吃点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暖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
端起碗。
吃面。
面很烫。
烫得我眼泪掉下来。
但没心里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