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。
纸是黏住的。
我用指甲抠开。
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1998年。李浩。三岁。”
我愣住。
翻过来。
照片上。
我妈抱着一个小孩。
小孩冲镜头笑。
我妈也在笑。
不是吧。
我手抖。
这小孩。
是李浩？
我妈抱着李浩？
搞毛啊。
我冲进客厅。
“妈！”
我妈正看电视。
“咋了？”
我把照片拍桌上。
“这是谁？”
她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
“笔记本里。”
她沉默。
“说话啊。”
“那是。”
“李浩。”
“我抱过他。”
“他小时候。”
“我照顾过他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照顾他？”
“你不是恨他爸吗？”
我妈低头。
“他爸是混蛋。”
“但李浩。”
“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他爸打我的时候。”
“李浩才两岁。”
“躲在门后面哭。”
“我可怜他。”
我坐沙发上。
“那你为什么撞死他爸？”
“不是意外？”
我妈抬头。
“是。”
“故意的。”
“但那天。”
“李浩也在车上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李浩也在车上？”
“他看到了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他看到了。”
“他爸冲过来。”
“我踩油门。”
“李浩在后座哭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他一直知道？”
“他今天来。”
“不是来报仇。”
“是来确认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李浩。
“喂。”
“你妈告诉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年我三岁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我妈踩油门。”
“我爸飞出去。”
“血。”
“到处都是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报警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真相必须出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谁都过不去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挂断。
看我妈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也怕。”
“李浩恨我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傻不傻。”
她哭了。
晚上。
我躺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。
我妈抱着李浩。
笑得那么开心。
明天。
我要去找李浩。
再问清楚。
手机亮。
李浩发消息：
“照片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“背面写着。”
“干妈。”
我愣住。
干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