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松开我。
“三年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你爸两年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好好读书。”她声音抖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回来？”我吼出来，“五年！你让我等五年？”
“你还有你爸。”
“他也要坐牢！”
我妈没说话。
李浩在旁边站着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？”我指着派出所，“回那个空房子？”
我妈拉我。
我甩开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笔记本里。”
“全是你的声音。”
“砍价的声音。”
“叹气的声音。”
“偷偷哭的声音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连这些都没了。”
她哭了。
“闺女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
“没用。”
李浩走过来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外面热。”
我上车。
我妈坐前面。
车开起来。
风从窗户灌进来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到家。
我妈做饭。
我坐在客厅。
李浩没走。
他坐在对面。
“你恨她吗？”他问。
“恨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五年。”
“我高中毕业她都回不来。”
“你爸会提前。”
“表现好。”
“能减刑。”
“减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靠沙发上。
天花板有个裂缝。
“李浩。”
“你恨你爸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恨。”
“但恨没用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那你恨我妈吗？”
“以前恨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算了。”
“为什么算了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个混蛋。”
我坐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报警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真相必须出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谁都过不去。”
我点头。
我妈端菜出来。
“吃饭。”
饭桌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吃完饭。
我妈洗碗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妈。”
“下周三我陪你去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好。”
晚上。
我躺床上。
笔记本在枕头底下。
我拿出来。
翻开。
里面全是字。
我妈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最后一页写着：
“闺女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
手机响。
我爸发消息：
“闺女。”
“别怪你妈。”
“她不容易。”
我回：
“我知道。”
窗外。
月亮很圆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这一天。
我记住了一句话。
真相必须出来。
不然。
谁都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