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局快下班了。
我冲进去的时候，一个穿制服的大姐正准备拉卷帘门。
“等等！”
她回头看我，一脸不耐烦。
“下班了，明天来。”
“我就查个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明天不行？”
“挂号信的回执。”我喘着气，“我妈一个月前寄的，我想知道收件人是谁。”
大姐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叫什么？”
“林素云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她往里走。陈远山和妻子也跟上来。
大姐翻了个大本子，手指划过一行行字。
“林素云……有了。”
“寄给谁的？”
“陈远海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地址呢？”
“就一个老地址。”她念了一遍。
我掏出手机记下来。
“那……有回执吗？”
大姐翻了翻。
“有。签收人：陈远海。”
“签收日期？”
“一个月前。你妈寄出后第三天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陈远海……签收了？
他不是死了吗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大姐皱眉。
“我骗你干嘛？你自己看。”
她把本子推过来。
我盯着那行字。
陈远海。
签收。
日期清清楚楚。
我他妈彻底懵了。
陈远山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远海……三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这签名是谁签的？”
大姐摊手。
“我哪知道。我只管记录。”
“会不会是重名？”妻子问。
“全国叫陈远海的人多了去了。”大姐说。
可我妈寄信的那个地址，是老家的地址。
陈远海的老家。
我拿出手机，翻出那张三人合照。
“大姐，你看看，这地址是不是这个？”
她看了一眼。
“对，就是这个村。”
操。
搞毛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个签收人……有没有留联系方式？”
“没有。就签了个名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我哪记得。每天那么多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陈远山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陆沉，明天去那个村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妻子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陆沉，你妈那封信……会不会根本没寄给陈远海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可能寄给了别人，只是写了陈远海的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
“比如……陈远海还活着的时候，她寄给过他的家人？后来那家人一直收着？”
“可签收人写的是陈远海啊。”
“也许……是别人代签的？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走出邮局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抬头看了看。
妈，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？
那个签收人，到底是谁？
明天……也许就能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