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陌生电话挂断之后，我蹲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
我想拨回去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按不下去。
怕。
怕接通了，那边真的是他。怕他说“别打了”。怕他说“我有女朋友了”。
更怕他什么都不说。
后来我站起来，拦了辆出租车回家。
路上司机放了一首老歌，我听着听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到家之后，我洗了把脸，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日记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纸条还在。
我写的：“李维，别走。”
字迹潦草，一看就是匆忙塞进去的。
可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我根本没把纸条给他。
我只是把它夹在日记里，然后合上，放进书包。
后来日记本丢了，我以为搬家时弄丢了。
没想到在他那儿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到通讯录。
那个号码我删了，但烂在脑子里。
我拨了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我又拨了一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第三次。
接了。
“喂？”
声音哑哑的。
是他。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他先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打了好多遍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塞在日记里的纸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一年前，我搬家那天，翻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以为那是分手前写的。我以为你后悔了，但你没说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想，如果你真的后悔，你会来找我。可你没有。”
“我删了你的联系方式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沉默。
“李维，我那天其实是去还钥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猜的。”
他又顿了一下。
“你那天站在便利店门口，雨淋湿了半边肩膀。我看见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跑？”
“因为我怕你说‘我们彻底结束吧’。”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李维，你混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天口袋里那两张电影票根，是买给谁的？”
“……你的。”
“那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。”
我哭出声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。你没信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。
他抽烟了。
他以前不抽烟的。
“你现在住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还是老地方。房东没涨租。”
“我明天来找你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还钥匙。”
他笑了。
“钥匙你不是留着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来干嘛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笑了。
又哭了。
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。
翻出那件白裙子。
穿上。
出门的时候，天阴着。
但没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