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剑鞘站起来。
腿还软,但脑子已经清醒了。
剑冢?
我问:“在哪?”
剑里的脸说:“你师父去过的地方,你都去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后山竹林,破庙后面,你师父的尸骨下面。”
“那我去过了啊。”
“你没挖。”
我愣住。
妈的,真没挖。
当时只看到白骨和剑,哪想到下面还有东西。
“灰袍老头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挖?”
剑里的脸笑了一下:“因为他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剑冢里,有他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师祖的剑意。”
“他不是想要吗?”
“他想要的是完整的剑意。”
“剑冢里的,是碎的。”
我皱眉:“碎的好还是完整的好?”
“碎的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完整的,会吃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完整的还是碎的?”
剑里的脸没说话。
月亮还是红的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,觉得不对劲。
“月亮怎么是红的?”
剑里的脸说:“因为剑冢开了。”
“开了?”
“对。”
“谁开的?”
“灰袍老头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他已经进去了?”
“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们还去个屁。”
剑里的脸说:“他进去,不代表他能出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剑冢里有三把剑。”
“一把是你师父的,一把是你师祖的,还有一把——”
它停了。
“还有一把什么?”
“还有一把,是灰袍老头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的剑在剑冢里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当年想偷师祖的剑意,被师祖封进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他找剑鞘,是为了放自己的剑出来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找残剑呢?”
“是为了补全自己的剑意。”
“所以从头到尾,他都在骗我?”
“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剑里的脸说:“你现在还要去吗?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师父的尸骨还在那。”
“我要带他回家。”
剑里的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:“你跟你师父,真像。”
“哪像?”
“都傻。”
我没理它,抱着剑鞘往后山走。
月亮越来越红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