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酒馆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灰袍老头的惨叫还在身后，赵四娘消散的灰还在空气里飘。
剑里的脸不笑了。
它说：“快点，天黑了山里有东西。”
我说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师父留下来的东西。”
我咬牙跑，腿发软。
到后山的时候，月亮刚出来。
竹林里全是影子，风一吹，像有东西在动。
破庙还在，师父的尸骨还在。
我蹲下来，手发抖，扒开泥土和枯叶。
师父的尸骨下面，真的有东西。
一个盒子。
铁盒子，锈了，锁扣是铜的，没生锈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把剑鞘。
黑漆漆的，没有花纹，看着像木头，摸上去却是凉的。
剑里的脸突然不说话了。
我拿起剑鞘，把残剑插进去。
卡得刚好。
就在这时候，师父的尸骨动了。
不是诈尸。
是骨头自己裂开，从里面飘出一团光。
光里有人影。
是师父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小七，你终于找到了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“别哭。”师父说，“我留了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剑鞘里封的不是剑，是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师祖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师祖？”
“对。”师父说，“残剑的剑意，是他养的。”
“他养剑意做什么？”
“为了活。”
师父的影子开始变淡。
“小七，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他笑了。
“包括我。”
然后影子散了。
我抱着剑鞘，跪在地上。
离谱。
搞毛啊。
剑里的脸突然说：“他说的不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师祖养剑意不是为了活，是为了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把自己炼成了剑意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灰袍老头要找的，不是你师父的剑。”
“是师祖？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还是软。
“那灰袍老头到底是谁？”
剑里的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“你师父的师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师祖的大徒弟。”
“他一直想拿回师祖的剑意。”
“你师父自杀，就是为了封住它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赵四娘呢？”
“她是你师祖的小徒弟。”
“她也是剑意？”
“她是被剑意杀死的。”
“但她复活了。”
“复活她的，是你师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师父用最后一点魂魄，把她变成了剑灵。”
“所以她听你师父的话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剑鞘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剑里的脸说：“去找你师祖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灰袍老头找到剑鞘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剑冢。”
我抬头看月亮。
月亮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