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到了师父的声音。
从剑鞘里传出来的。
“小七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整个人僵在那,手抖得厉害。
剑里的脸突然尖叫:“别信!那是假的!”
我没理它。
我又喊了一声:“师父?”
没有回应。
剑鞘里只有嗡嗡的余音,像风吹过空瓶子。
我拔出残剑,剑鞘又安静了。
剑里的脸说:“你师父死了,那只是剑鞘里封存的一点残响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吼它,“刚才明明——”
“不是逗你,”剑里的脸叹气,“你师父死前把自己最后一道声音封进剑鞘,就是为了让你听到。”
“那为什么只说了两个字?”
“因为……他只能封住这么多。”
我握着剑鞘,指节发白。
外面突然传来砸门声。
砰!砰!砰!
灰袍老头的声音:“沈七!出来!不然我烧了你这破酒馆!”
我看了眼剑鞘,又看了眼门。
剑里的脸说:“别开门。”
我没听。
我拉开门闩。
灰袍老头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把剑,剑身发黑,像烧过的铁。
他身后站着赵四娘。
不,是剑意化的赵四娘。
她眼睛是空的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
“剑鞘给我,”灰袍老头说,“我让你死得痛快。”
我拔出残剑,剑鞘扔在桌上。
“想要?自己来拿。”
灰袍老头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他抬手,一道剑气劈过来。
我侧身躲过,桌子被劈成两半。
剑鞘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赵四娘突然动了,扑向剑鞘。
我一剑刺过去,她躲都不躲。
剑穿过她胸口,她低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然后她伸手,抓住了剑鞘。
我拔剑,她胸口流出黑色的液体,不是血。
她抱着剑鞘,往灰袍老头那边跑。
我追。
剑里的脸喊:“别追!有诈!”
来不及了。
赵四娘跑到灰袍老头面前,把剑鞘递给他。
灰袍老头接过剑鞘,笑了。
“终于。”
他拔剑,把残剑插进剑鞘。
咔哒。
和我刚才一样。
但这次,剑鞘里传出的不是师父的声音。
而是一声惨叫。
灰袍老头脸色变了。
他甩手,想把剑鞘扔掉。
但剑鞘像长在手上一样,甩不掉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吼。
剑里的脸突然大笑:“蠢货!那剑鞘是封印!不是给你用的!”
灰袍老头的手开始发黑,像被烧焦。
他惨叫,跪在地上。
赵四娘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。
我搞不清楚状况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灰袍老头完了。
我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残剑。
剑里的脸说:“现在,只剩我们了。”
我看着它,说:“你刚才说那声音是假的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但我听到师父叫我了。”
“那是残响。”
“残响也是他。”
剑里的脸沉默了。
我转身,看着灰袍老头在地上打滚,手已经烧到肘部。
赵四娘突然开口:“沈七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师父说——别信剑里的脸。”
“也别信灰袍的嘴。”
“真相在剑鞘里。”
说完,她身体开始消散,像灰被风吹走。
我愣在原地。
剑里的脸突然说: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相在剑鞘里。”
“可剑鞘被灰袍老头拿了——”
“那不是真的剑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捡到的,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剑鞘,在你师父尸骨下面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卧槽。
灰袍老头还在惨叫,但已经没人管他了。
我转身,往门外跑。
跑向后山。
跑向师父的尸骨。
身后,剑里的脸在笑。
笑得很轻。
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