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的车停在路边。
我盯着我妈。
“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？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我妈低下头。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我冲动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瞒着我，我就不冲动了？”
顾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先别吵。”
他看向我妈。
“他约你几点见面？”
“晚上八点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老城区那个茶馆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王建国不是死了吗？
当年新闻都报了。
车祸。
尸体都烧焦了。
怎么又活了？
“你确定是他？”我问。
“声音没错。”我妈说。
“他跟我说话的语气，跟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他想要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他手里有录音。”
“录音？”
“你爸当年跟人谈判的录音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谈判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我妈犹豫了一下。
“就是决定撤资那次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说的是假的。”
我妈声音发抖。
“我怕希望越大，失望越大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有点心软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她看向顾衍。
“你们陪我去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但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茶馆不安全。”他说。
“让他来我家。”
我妈愣住。
“你家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家有监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眼神坚定。
“我不能再让你们冒险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晚上七点半。
我们到了顾衍家。
他住高层。
视野很好。
但我没心情看风景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紧张地搓手。
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别紧张。”
“嗯。”
八点整。
门铃响了。
顾衍去开门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瘦。
黑。
戴个鸭舌帽。
他抬起头。
我认出了那张脸。
卧槽。
真是王建国。
他走进来。
看见我妈。
笑了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“假死。”他说。
“为了活命。”
顾衍关上门。
“坐。”
王建国坐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“东西在这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顾衍问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王建国看着我。
“我要你爸翻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是被陷害的。”
他说。
“我也有份。”
我妈哭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王建国站起来。
“但我现在想补偿。”
他把U盘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，是证据。”
“能证明你爸的清白。”
我看着那个U盘。
手在抖。
顾衍拿起U盘。
“我们得先验证。”
“可以。”
王建国说。
“我等你消息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谁指使你的？”
他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妈认识。”
我妈脸色白了。
“谁？”
王建国转过头。
“你表哥。”
“刘志强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他……他是我亲表哥！”
“就是他。”
王建国说完。
推门走了。
屋里安静了。
我妈瘫在沙发上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刘志强？
那个每年过年都来我家拜年的表舅？
那个总给我塞红包的表舅？
怎么会是他？
顾衍走过来。
“先别急。”
“我们看看U盘里有什么。”
我点头。
他插上电脑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。
他点开。
声音传出来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你们这是逼我！”
另一个声音。
“不是逼你。”
“是给你指条路。”
那个声音……
我听过。
是刘志强。
“你撤资，钱我给你补上。”
“不撤，你全家都得完。”
我爸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撤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浑身发冷。
原来……
原来是他。
我妈哭了。
“他……他是我表哥啊。”
“他怎么能……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们会查清楚的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刘志强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窗外。
天黑了。
但我觉得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