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我妈，她抖得厉害。
警察把顾衍他爸带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我记一辈子。
顾衍站那儿没动。
我放下我妈，走过去。
“你录音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你说‘你做梦’的时候。”
我愣住。
他一直在听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选你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选我？你爸会坐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你说那颗糖是苦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想再让它苦了。”
我他妈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录音我发给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
他说。
“你妈那边，也需要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看了一眼。
录音文件。
名字是：糖纸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会恨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选你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的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但我喜欢。
我妈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“去派出所。”
我点头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活该。”
他说。
“我早就想举报他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他说。
“我不想让你再跑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我们走了。
上了顾衍的车。
他开车。
我妈坐后面。
我坐副驾。
车里很安静。
突然，我妈说。
“你爸的事，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假的。”
我妈说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。
顾衍刹车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妈说。
“他说，他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能让你爸翻案的证据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他约我今晚见面。”
“别去。”
顾衍说。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
他说。
“你和你妈在家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我的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我不能再让你出事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车继续开。
但我心里，翻江倒海。
王建国还活着。
那当年的事……
到底谁在说谎？
我看向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今晚，会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