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。
留下我和沈墨言站在书房里。
空气凝固了。
“兄妹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巴巴的，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。
沈墨言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咱俩是兄妹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上辈子，我从来没想过这个。”
“上辈子你也没救过我。”我说，“因为你忙着杀林叔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我说，“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？”
“你上辈子，知不知道我是你妹妹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爹……我爹可能知道。”
“你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是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死之前，他留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封信。”他说，“信里说，顾家有个女儿，是他和顾夫人的女儿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说的时候，我才想起来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他没接话。
我靠在墙上，感觉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咱俩……”我说，“咱俩上辈子，差点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上辈子，我没碰过你。”
“是没来得及吧。”我说，“我死得早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“那这辈子呢？”我说，“咱俩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上辈子就知道杀人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上辈子就知道杀人。”
“那你杀了我爹吗？”我说，“我亲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杀了他儿子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哥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的亲儿子。”
“我娘的亲儿子？”我说，“我娘不是就生了我一个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你娘生了一个儿子，但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我杀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了我哥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上辈子，我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要杀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娘让他杀你。”
“我娘让他杀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恨我？”
“因为你像你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恨你爹。”
“那你杀了我哥，是为了救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救成你。”
“因为你忙着杀林叔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们又沉默了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去找你娘。”他说。
“我娘在哪？”
“在你爹的书房里。”他说，“她等着我们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说的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信你。”
“信我什么？”
“信你不会害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上辈子也信过我吗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上辈子，我不信任何人。”
“那这辈子呢？”
“这辈子……”他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去找我娘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书房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月亮挂在天上，又圆又亮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哥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得保护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得听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这个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，“妹妹得听哥哥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，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那是他第一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