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我哥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得保护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得听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这个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他说,“妹妹得听哥哥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,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那是他第一次笑。
笑什么笑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亲哥?搞毛啊。
上辈子他看着我死,这辈子他成了我哥。
老天爷你玩我呢。
“别笑了。”我说。
他收了笑。
“走吧,去找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?”他说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去。”
我们往书房走。
月亮很亮。
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,香得有点腻。
书房门开着。
顾父坐在里面,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他看见我们,没说话。
“我娘呢?”我说。
“在里屋。”他说。
我走进去。
里屋有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女的。
脸很白。
跟我有点像。
“娘?”我说。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她睁开眼睛。
“锦书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没死?”我说。
“没死。”她说,“躲了十五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她说,“你爹救了我。”
我回头看顾父。
他低着头。
“谁要杀你?”我说。
“你姑姑。”她说,“还有你未婚夫他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”她说,“他们想造反。”
造反。
这两个字砸在我心上。
“那玉簪呢?”我说。
“玉簪是信物。”她说,“你爹给我的。”
“我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亲爹。”
“不是沈墨言他爹?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沈墨言他爹是你姑父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沈墨言是我谁?”我说。
“表哥。”她说。
表哥。
不是亲哥。
我转头看沈墨言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很白。
“你知道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你娘没死。”他说,“但不知道她是我姑。”
“你姑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爹有个妹妹。”
“你爹的妹妹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姑姑。”他说。
我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姑姑是你爹的妹妹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娘是你爹的妹妹?”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我娘的妹妹。”
“你娘?”我说。
“我娘死了。”他说,“被你姑姑害死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我娘躺在床上,看着我们。
“你姑姑……”她说,“她不是你爹的亲妹妹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她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她是沈家的人。”
沈家。
沈墨言他爹家。
“那她为什么姓顾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嫁给了你爹的弟弟。”她说,“你二叔。”
“我二叔?”我说。
“你二叔死了。”她说,“被你姑姑害死的。”
我坐下了。
腿软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顾锦瑶和苏婉清是我二叔的女儿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那她们为什么叫我爹爹?”
“因为你二叔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爹收养了她们。”
“那她们为什么要杀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姑姑让她们杀的。”她说,“你姑姑想让她们继承顾家。”
“继承顾家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爹没儿子。”
“那我不是儿子吗?”我说。
“你是女儿。”她说,“女儿不能继承。”
“那沈墨言呢?”我说。
“沈墨言是外人。”她说,“他姓沈。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找到你姑姑。”她说,“她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哪了?”
“你娘的墓里。”她说,“墓里有密室。”
“我娘的墓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娘的墓。”
“我娘不是在这儿吗?”我说。
“那是假墓。”她说,“真墓是空的。”
“那里面有什么?”
“有你姑姑要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沈家的兵符。”
兵符。
造反用的。
“那我们去拿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你姑姑在墓里等着。”
“等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兵符在墓里?”
“因为她看见我放进去的。”她说,“但她不知道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真的兵符在我手里。”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铜牌。
上面刻着字。
沈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她把铜牌递给我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是我女儿。”她说,“你得活下去。”
我接过铜牌。
很沉。
“那沈墨言呢?”我说。
“他得去墓里。”她说,“引你姑姑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是他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恨他。”她说,“恨他爹。”
沈墨言转过头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表哥。”
“表哥也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?”我说。
“上辈子。”他说,“没救你。”
“那这辈子呢?”我说。
“这辈子……”他说,“我救你。”
他走了出去。
我追出去。
院子里没人了。
只有月亮。
只有海棠花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手里握着铜牌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娘没死。
但沈墨言要去送死。
这搞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