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铜牌,手心全是汗。
沈墨言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我。
月亮挂在天上,海棠花被风吹落几朵。
娘没死。
这个念头一直转。
可她躺在床上的样子,明明就是快死了。
我低头看铜牌。
沈。
这是沈家的兵符。
我爹——不对,顾叔说我是沈墨言他爹的女儿。
那我跟沈墨言就是兄妹。
兄妹。
我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干。
上辈子他看着我死,这辈子说救我,结果是我哥。
这搞毛啊。
我转身回屋。
娘还在床上,闭着眼。
“娘。”
她没动。
“娘,沈墨言去墓里了。”
她睁开眼。
“让他去。”
“他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他爹教过他。”
“教过什么?”
“墓里的机关。”
“那姑姑呢?”我说,“她也在墓里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我死了,所以她会去拿兵符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会发现兵符是假的。”
“然后她就会杀沈墨言。”
娘没说话。
我急了。
“娘,你让我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?”
“去救他。”
“你救不了。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跟你爹一样。”她说,“倔。”
“我爹是谁?”
“沈将军。”
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好人。”她说,“但死得早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害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姑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姑姑害死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喜欢你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爹不喜欢她。”
“然后她就害死他?”
“对。”娘说,“她恨我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顾叔呢?”我说,“他是什么人?”
“他是我哥哥。”
“他知不知道我不是他女儿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养我?”
“因为沈将军托付给他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沈墨言知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对。”娘说,“所以他去墓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姑姑恨他爹。”
“恨他爹,所以恨他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也会恨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造苏婉清?”
“因为她想用苏婉清换兵符。”
“换兵符干嘛?”
“造反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造反?”
“对。”娘说,“你姑姑想当女皇帝。”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我站起身。
“我去找沈墨言。”
“你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墓里不止一条路。”
“那他在哪条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娘,你告诉我。”
她闭上眼。
“娘!”
“你别去。”她说,“你去了,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她睁开眼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我站在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很久。
“那沈墨言呢?”我说。
“他有他的命。”
“什么命?”
“死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干嘛?”娘在身后喊。
“去救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救不了!”
“救不了也得救。”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还是没人。
月亮还是挂在那。
海棠花还在落。
我跑起来。
跑向墓的方向。
身后传来娘的哭声。
但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