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向墓的方向。
身后娘的哭声越来越远。
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
海棠花还在落。
墓门开着。
里面黑得吓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钻进去。
“沈墨言!”
没人应。
只有回声。
我摸黑往前走。
脚下是湿的。
什么东西黏糊糊的。
我蹲下摸了一把。
是血。
妈的。
“沈墨言!”
还是没人应。
我继续走。
前面有岔路。
左边一条,右边一条。
我站那,不知道该走哪条。
突然右边传来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拖。
我往右边走。
越走越窄。
得侧着身子才能过。
前面有光。
我加快脚步。
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我看见他。
沈墨言。
他躺在地上。
浑身是血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女人说。
声音很熟悉。
“你是谁?”我说。
她转过身。
我傻了。
是我娘。
“娘?”
“别叫我娘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你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姑姑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她笑,“你娘生你的时候就死了,你爹怕你伤心,才让我假扮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爱她。”她说,“爱得发疯。”
“那沈墨言呢?”
“他爹杀了我丈夫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杀他。”
“他不是你儿子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你才是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你是我娘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是你亲娘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恨你爹。”她说,“他害死了我爱的男人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认别人做娘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让你恨我。”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我看着她。
“那苏婉清呢?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她说,“你亲妹妹。”
“顾锦瑶呢?”
“也是。”她说,“都是。”
“你生了三个女儿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都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们不听话。”她说,“你听话,所以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墨言在地上动了一下。
“他还没死。”姑姑说,“但快了。”
“你放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你女儿。”
“女儿?”她笑,“我女儿都死了。”
“那我是谁?”
“你是工具。”她说,“用来换兵符的工具。”
“换兵符干嘛?”
“造反。”她说,“当女皇帝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杀了你爹。”她说,“再杀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都该死。”她说,“都该死。”
她举起刀。
对准沈墨言。
“别!”
我冲过去。
但来不及了。
刀落下。
血溅了我一脸。
沈墨言没动。
姑姑也没动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插着一把剑。
从背后刺穿。
“你……”
她倒下去。
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是我爹。
“爹?”
“别叫我爹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是沈墨言的爹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舅舅。”
我彻底疯了。
“那我娘是谁?”
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他说,“被你姑姑害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娘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他说,“她想造反的秘密。”
“那沈墨言呢?”
“他真是你哥。”他说,“同父异母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他说,“也是你姑姑的丈夫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娶了你姑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杀了我全家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杀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都是死人。”他说,“你活着就够了。”
我站在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墨言在地上咳了一声。
“他还没死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命硬。”
“你救他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他是你侄子。”我说,“也是我哥。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救他。”
他走过去。
把沈墨言扶起来。
“你呢?”他说。
“我?”我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记住。”他说,“你姓沈,不姓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