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沈墨言。
他醒了。
“你爹说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,“上辈子我欠你的,这辈子你是我妹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查过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我爹的遗物。”他说,“有一封信,提到你娘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?”
“说你娘怀过别人的孩子。”他说,“但没说是谁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说。
“猜到一点。”他说,“不敢确认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确认了。”他说,“你爹没骗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腿软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上辈子我嫁给你,这辈子你是我哥。”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哭。”我说。
“哭了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事情已经这样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,“查你姑姑,查我爹,查你娘的死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你跟着我。”他说,“别乱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妹。”他说,“我得护着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干。
“上辈子你怎么不护?”我说。
“上辈子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这辈子知道了。”
“那这辈子你娶谁?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娶个不认识的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欠谁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欠我的呢?”我说。
“还。”他说,“用命还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,“你死了我怎么办。”
“你还有你爹。”他说。
“我爹不是我爹。”我说。
“他养了你十五年。”他说,“他就是你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这么想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不恨他?”我说。
“恨。”他说,“但他是你爹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傻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找玉簪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你爹的书房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昨晚去过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跟着他走。
天很黑。
风很大。
“沈墨言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身上有伤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骗人。”我说。
“真没事。”他说,“你少啰嗦。”
“你才啰嗦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看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你在担心我?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嘴硬。”他说。
“你才嘴硬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得拿到。”
“拿到之后呢?”我说。
“去找你姑姑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在京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在那见过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辈子。”他说,“你死之后。”
我停下。
“她活着?”我说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得很好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救我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不知道你是谁。”他说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她会救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妹。”他说,“也是她侄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我说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
“那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们继续走。
风更大了。
“沈墨言。”我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“那这辈子还清了?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这辈子也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你哥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出来了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哥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这次我没回头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