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照常上班。
陈磊还是坐在斜前方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。我盯着他后脑勺,那个发旋昨天让我难受了一整晚。
中午十二点,他转头喊我:“嘿,老规矩,麻辣烫加肥牛。”
语气跟使唤外卖小哥似的。
我笑了笑,说“好”。然后打开手机,点外卖前先按了录音键。
手机屏幕反光,我看清自己的表情——嘴角还挂着笑,但眼睛没笑。像条被人牵着走的狗,还在摇尾巴。
外卖到了,他照例吃得呼噜响。我坐回工位,没吃午饭,胃里堵得慌。
下午开会,陈磊在台上讲PPT,口若悬河。我盯着他西装袖口那块油渍——昨晚麻辣烫溅的,还没洗。他突然点名让我补充方案,我愣了两秒,答得磕磕巴巴。他皱眉:“能不能上点心?”
同事们目光齐刷刷射过来。
我低头说“好”,指甲掐进掌心。
散会后我去茶水间接水,听见两个女同事在聊天:“陈磊又让新来的垫钱了?上次我帮他买咖啡,三十多块拖了半个月。”“人家开宝马上班,缺那点钱?就是觉得你好欺负呗。”
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,没进去。
晚上回家,我翻出那笔账:上个月四次垫付,加上这次八十六块,总共三百七十四。我月薪五千八,房租两千三,这三百多块够我吃半个月食堂。
我妈昨晚打电话,问我钱够不够花。我说够。
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,对着手机上的录音文件发呆。文件名是“20230915_外卖”。
我点开听了一遍。
“嘿,老规矩,麻辣烫加肥牛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了兄弟,明天转你。”
明天。又是明天。
我关掉录音,打开陈磊朋友圈。他刚发了一条:新入的机械键盘,手感绝了。配图是那把键盘,价格我认得——一千二。
评论区一片“大佬”“求带”。
我往下翻,看到他上周六发的海鲜大餐。再往下,上周三发的酒吧自拍,背景是洋酒瓶子。
我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那种“卧槽,我真蠢”的笑。
他缺的不是钱,是把我当傻子。
我拿起手机,给人事部那位姐发了条微信:“姐,问你个事,公司有没有规定,组长不能拖欠组员垫付款?”
她回得很快:“怎么了?陈磊又让你垫钱了?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不能再忍了。
明天,我要找他当面说清楚。录音在手机里存着,就当个保底。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第二天会发生那件事——一件让我彻底看清这个办公室有多离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