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。
陈磊还没来。我坐在工位上，把录音文件又听了一遍。手指有点抖，不是怕，是气。
九点十五，他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杯星巴克，另一只手刷着手机。经过我工位时，他瞥了我一眼，没停步。
“陈哥。”我站起来。
他回头，嘴里还叼着吸管。“嗯？”
“那八十六块，还有之前四次，一共三百七十四，你今天能转我吗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平。
他愣了一下，把咖啡杯放到旁边桌上。“哎呀，我最近手头紧，过两天行不？”
“你朋友圈上周六发的海鲜大餐，人均三百多。前天发的键盘，一千二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“你查我？”
“你朋友圈对我开放的。”
旁边几个同事抬起头看我们。有人小声问怎么了。
陈磊脸涨红，压低声音：“你什么意思？就三百多块钱，至于吗？”
“至于。”我说，“我月薪五千八，房租两千三，这三百多够我吃半个月食堂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噎住了，掏出手机，手指戳了几下屏幕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打开一看，转账374元。
“行了吧？”他转身要走。
“还有。”我叫住他，“以后别让我垫了，你找别人吧。”
他转过头，眼神变了，不是愧疚，是恼羞成怒。“你牛逼。”说完大步走进组长办公室。
我坐下，手还在抖。但心里那块石头，碎了。
午饭时，人事部姐给我发微信：“听说你早上跟陈磊吵了？”
“没吵，就是要钱。”
“你小心点，他姐夫是副总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筷子戳着饭盒里的米饭，一口都吃不下。
下午两点，组长通知我：下周调去郊区仓库做盘点，为期一个月。
陈磊路过我工位，没看我，嘴角却翘了一下。
我盯着他后脑勺，忽然觉得这公司，真他妈离谱。
晚上回家，我打开招聘软件，开始投简历。
但我知道，没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