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去仓库的第一天,我站在门口,铁皮门半开着,里面堆满纸箱和落灰的货架。
空气有股霉味,混着纸皮和塑料的味道。
组长派了个老员工带我,叫老周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说话慢吞吞的。
“新来的?”他叼着烟,眯眼看我。
“嗯,调来盘点一个月。”
他“嗤”了一声,像是笑。“又是个得罪人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仓库不大,但东西乱,有些纸箱堆到天花板。老周递给我一沓表格。“先清点A区,编号开头A的,一个个对。”
我接过,开始干活。
中午吃饭,老周从保温盒里掏出两个馒头和咸菜。我坐在旁边,啃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。
“小伙子,你得罪谁了?”他咬了口馒头,问。
“没得罪谁。”我含糊道。
“得了吧,这仓库三年没调过正式员工了,都是临时工和犯错的人来。”
我沉默。
他嚼着咸菜,忽然说:“你知道上一个人是谁吗?”
“谁?”
“一个会计,女的,三十出头。被调来盘点,干了两个月,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周没直接回答,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灰的纸箱。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我走过去,纸箱上贴着“杂物”。打开,里面有几支笔、一个破计算器,还有一块工牌。
工牌上印着照片,一个女人,笑得勉强。名字叫林晓。
我翻过来,背面用胶带粘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别替陈磊垫钱。”
手一抖,工牌掉回箱子里。
老周在身后说:“她走之前留的,说要是有人再被调来,就让他看看。”
我站在原地,脑子嗡嗡响。
原来我不是第一个。
下午干活时,我一直想这事。陈磊那孙子,到底坑了多少人?
四点,手机震了。是人事部姐的微信:“听说你去仓库了?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回。
“你小心点,陈磊那人记仇。他姐夫最近在查考勤,想抓人把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,继续盘点。但心里堵得慌。
下班时,老周递给我一根烟。“抽吗?”
“不会。”
他收回烟,说:“明天别带三明治了,食堂有盒饭,五块钱一份,比便利店便宜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仓库,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着,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“你好,是赵明吗?我是林晓,听说你被调去仓库了。方便聊聊吗?”
我盯着屏幕,心跳加速。
回了一句:“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