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,手有点抖。
三天。就三天。
“这纸条……你确定是东宫暗格里翻出来的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岑鹤没答话,只是把纸条重新塞回线缝里,动作很慢。
“淑妃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忽然问。
我愣了下。
“我?”我指了指自己,“我现在是浣衣局的宫女,连绣衣司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你能认出暗线。”他说,“就够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可我听得出来,他在试探我。
“岑掌印,”我故意加重了语气,“你让我一个被贬的宫女去查淑妃?”
“不是查。”他转过身,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,“是盯。”
盯?
我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,像是有根弦断了。
“你让我盯淑妃?”我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连她宫门都靠近不了!”
“你不需要靠近。”他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枚玉佩。
我接过来一看,上面刻着“绣衣”两个字,边角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绣衣司的旧物。”他说,“拿着它,去淑妃宫里的针线房,就说你是新调来的绣娘。”
卧槽。
他这是让我直接打进去。
“你疯了?”我压低声音,“淑妃见过我!她认识我!”
“她没见过你穿宫女服的样子。”岑鹤的语气很淡,“你以前是掌事,穿的是官服。现在换了衣裳,脸也瘦了一圈,她认不出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说不出话来。
他说得对。我瘦了太多。被贬到浣衣局这半个月,吃不好睡不好,脸都凹进去了。
“行。”我咬牙,“我去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太子妃生辰那天,你会在哪儿?”
他脚步顿了下,没回头。
“该在的地方。”
妈的。这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。
我攥紧玉佩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浣衣局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件鸳鸯戏水,还有那句“宴上动手”。
到底要动谁?太子妃?还是太子?
不对。太子已经被废了,现在关在天牢里。太子妃生辰,他根本出不来。
那这个“动手”,是对着谁来的?
我越想越乱,索性爬起来,摸黑洗了把脸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拿着玉佩去了淑妃宫里的针线房。
管事的姑姑看了玉佩一眼,没多问,直接给我安排了活计。
“新来的?把这件衣裳绣完,明天要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,是件石榴红的宫装,领口袖口都空着,等着绣花。
“绣什么花样?”我问。
“鸳鸯。”姑姑头也不抬,“淑妃娘娘最爱鸳鸯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是鸳鸯。
我坐下来,拿起针线,手指有点僵。
可我没犹豫,开始下针。
回针,平针,然后——斜针。
我把斜针藏在鸳鸯的翅膀底下,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。
这是留给岑鹤的信号。
如果他真的在“该在的地方”,就一定能看到。
可我刚绣完最后一针,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
“娘娘驾到——”
我一抬头,就看见淑妃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鹅黄的宫装,脸上带着笑,可眼神却冷得像刀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她扫了一圈,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。”她指着我说,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,可还是慢慢抬起了脸。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眼生得很。新来的?”
“是。”我低着头回答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鸢。”
“阿鸢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,忽然说,“这名字我好像听过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可她没再追问,只是从我身边走过,拿起那件绣好的宫装看了看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她说,“明天太子妃生辰,你就穿着这件衣裳,跟我一起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去太子妃生辰宴?
那不就是——
“怎么?不愿意?”她挑眉看我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我赶紧跪下。
她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等她走远,我才站起来,腿都是软的。
妈的。
这下好了,我直接打进敌人内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