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开门。
小北站在路灯下，袋子还在滴血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没回答，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笑。
“鸡血。”
“我买的。”
“打算明天泼那个男人身上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像哭过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跟着我进了店。
我把照片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找到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照片……是你爸的债主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个男人，不是跟踪狂。”
“他是债主的儿子。”
“我爸欠他爸二十万。”
“他爸……后来死了。”
“所以他来找我还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之前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大部分都是骗你的。”
“我妈没被打住院。”
“后妈也没被打。”
“我亲妈……其实早就死了。”
“八岁那年，我爸跳楼。”
“我妈跟着也跳了。”
“她没死成，瘫痪了。”
“在医院躺了八年。”
“上个月刚走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坐下来，把袋子放在地上。
“我装哑，是因为我不想说话。”
“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”
“那二十万，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他死之前，塞在冰柜夹层里。”
“我八岁就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敢用。”
“因为那是他的命换来的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那个男人，叫赵刚。”
“他爸叫赵大海。”
“赵大海是我爸的债主。”
“我爸跳楼那天，赵大海也在现场。”
“他逼我爸还钱。”
“我爸说没钱。”
“赵大海说，没钱就跳楼。”
“我爸就跳了。”
“赵大海后来被吓死了。”
“心脏病。”
“赵刚觉得是我爸害死了他爸。”
“所以他要报复。”
她说完，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全部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翻涌。
“那钱……”
“钱在我手里。”
“但我不打算给他。”
“我打算捐了。”
“捐给那些跟我一样的孩子。”
“那些被钱逼死的孩子的孩子。”
她站起来，拿起袋子。
“明天，我去自首。”
“自首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骗了你，骗了警察。”
“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她推开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袋子还在滴血。
一滴一滴，落在门口的地砖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突然想起来——
她说过，钱不在冰柜底下。
那到底在哪？
我追出去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路灯。
和风。
还有地上那一串血滴。
一直延伸到街角。
然后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