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的血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淌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咬牙，“先走。”
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。
东宫的大门敞着。
我俩跑出去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“往哪走？”贵妃问。
“冷宫。”我说，“先躲。”
“冷宫？”她笑，“你真服了，回去等死？”
“那里没人找。”我说，“先帝的人现在顾着抓皇帝。”
“皇帝跑了。”贵妃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你扶我的时候，我看见他从侧门溜了。”
我停下。
“搞毛啊！”我说，“他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贵妃点头，“他带了几个侍卫，往西边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皇帝跑了。
先帝能控制局面吗？
“先帝说他有旧部。”我说。
“旧部也老了。”贵妃说，“皇帝这些年，早就换了批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“先包扎。”我说，“然后去找先帝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贵妃说，“现在去东宫？”
“必须去。”我说，“皇帝跑了，先帝需要支持。”
“支持？”贵妃冷笑，“谁支持他？一个被囚多年的老头？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贵妃说，“我们俩跑。”
“跑哪去？”
“出宫。”她说，“我认识条路。”
我愣住了。
出宫？
我从来没想过。
“你不想走？”贵妃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傻了。”她说，“留下来，皇帝回来第一个杀你。”
“但先帝……”
“先帝也保不住你。”贵妃说，“他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远处传来喊杀声。
东宫方向。
“走不走？”贵妃问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坚定。
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们拐进一条小巷。
墙很高。
“这里有个狗洞。”贵妃说，“我以前逃跑时发现的。”
“你以前逃过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没成功。”
我跟着她。
果然，墙角有个洞。
被草遮着。
“钻过去。”她说。
我犹豫了。
“快点！”她催。
我趴下。
钻。
泥土蹭着脸。
我爬出来。
外面是片荒地。
贵妃也钻出来。
她捂着伤口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她说，“反正不在宫里。”
我回头。
宫墙很高。
里面传来钟声。
是朝堂的钟。
先帝上朝了。
但皇帝呢？
他逃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贵妃说，“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跟着她。
走了几步。
我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贵妃问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皇帝跑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肯定会回来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不能让他回来。”我说，“得拦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贵妃说，“你拦得住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我说，“但先帝可以。”
“先帝？”贵妃摇头，“他老了。”
“但他有证据。”我说，“静妃的信。”
“信被你烧了。”
“我记得内容。”我说，“我能背出来。”
贵妃看着我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她问。
“回去。”我说，“帮先帝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一个人回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突然骂，“你这个人，搞毛啊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？”她叹气，“陪你送死呗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去。”
我们转身。
往宫门走。
门开着。
侍卫站着。
但没人拦我们。
“奇怪。”贵妃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我回头。
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领头的人。
是皇帝。
他回来了。
“快跑！”贵妃喊。
但来不及了。
骑兵围住我们。
皇帝下马。
他脸上有伤。
是玉佩碎片划的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说，“你果然在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我说。
“跑？”他笑了，“我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你杀了静妃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先帝亲子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我记得信。”
“信烧了。”他说，“没人信你。”
“先帝信。”
“先帝？”皇帝冷笑，“他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我早就布置好了。”
他走近。
“你以为我真会逃？”他说，“我只是去调兵。”
我后退。
贵妃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动她。”贵妃说。
“你？”皇帝看着她，“你背叛我。”
“我从来没忠诚过你。”贵妃说。
皇帝脸色铁青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他拔剑。
我握紧拳头。
但突然。
远处传来喊声。
“皇上！”
一个太监跑过来。
“不好了！”他喊，“先帝……先帝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皇帝问。
“他……他自尽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皇帝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先帝自尽了。”太监重复。
皇帝脸色惨白。
“不……”他说。
“他留了遗诏。”太监说，“在朝堂上念了。”
“念了什么？”
“念了……”太监颤抖，“念了你不是他亲子的秘密。”
皇帝后退一步。
剑掉在地上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但贵妃拉了拉我。
“走。”她小声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点头。
我懂了。
我们转身。
跑。
身后传来皇帝的喊声。
但没人追。
我们跑出宫门。
跑进荒地。
跑。
一直跑。
直到跑不动。
我停下来。
喘气。
贵妃也停下来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我们……自由了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点头。
“自由了。”我说。
但心里。
我知道。
还没完。
皇帝虽然完了。
但宫里。
还有太多秘密。
我回头。
宫墙在远处。
冒着烟。
“走吧。”贵妃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前方。
是未知。
但至少。
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