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那句话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自杀?”我重复了一遍,声音像不是自己的。
裴二公子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一把推开他,“我娘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?她有我,有沈家,她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我突然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我记起来了。
娘走的那年,我七岁。那天早上她还好好的,给我梳头,给我做桂花糕。下午她就躺在床上,脸色灰白,大夫说是急病。
可我记得,她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后来那封信不见了。
我问过爹,爹说娘没什么信,是我看错了。
“你娘留了封信。”裴二公子说,“在你外祖母那里。”
“我外祖母?”我愣住了,“她不是早就——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说,“当年你娘出事,她就离开了沈家,一直住在京郊的庵堂里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搞毛啊。
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外祖母过世了,爹说的,每年清明还让我烧纸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我盯着他。
“因为我去见过她。”他说,“三天前。”
“三天前?你——”
“你娘的信,她给我看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信上说,她发现你爹在外头有人,那人还怀了孩子。你娘想和离,你爹不肯,说要休了她。你娘性子烈,受不了这个,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我蹲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气的。
“所以老夫人给我的那张纸条——”
“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或者说,是你爹故意让人写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怕你查下去。”他蹲下来,看着我,“你娘的死,还有一件事,他没处理好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个怀了孩子的女人。”他说,“后来也死了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推下井的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“你爹说是意外,但有人看见,那天晚上你爹的贴身小厮在后院待了很久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太多事了。
一件接一件。
“所以我娘……真的是自杀?”
“信上是这么写的。”他说,“笔迹我找人验过,是你娘的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纸条上的毒杀真相,是谁编的?”
“你爹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查那女人的事,故意放出来的风声,想让你以为你娘是被人害死的,把注意力引到别人身上。”
“引到谁身上?”
“老夫人。”他说,“或者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笑了,笑得很无奈。
“你爹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你在裴家,知道老夫人护着你,就想让你们互相猜忌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你想怎么办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我要见我外祖母。”
他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站起来,伸手拉我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我站起来,突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。
“谁?”裴二公子喝道。
没人应。
他快步走出去,我跟着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
但地上有一片树叶,上面刻着两个字:
“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