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出去的时候，裴二公子已经走远了。
风大得能把人吹跑。
我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他去找他爹了。
那我呢？
我该做什么？
灰袍女人是他娘的人。他娘疯了。他娘被关在别院。
这些事串在一起，像一根绳子勒住我脖子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不是回房。是去别院。
我要见那个女人。
别院在裴府最西边，我从来没去过。路过花园的时候，碰见两个丫鬟在说闲话。
“听说二公子今天又发火了。”
“可不是，跟老爷吵了一架。”
“为什么啊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好像是关于那个沈家表小姐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她们看见我，赶紧闭嘴，低头跑了。
我继续走。
别院的门是锁着的。一把铜锁，锈迹斑斑。
我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。
“谁？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。
“我是顾锦书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见夫人。”
沉默。
“夫人不见客。”
“我有话问她。”我说，“关于我娘。”
又沉默。
然后门开了。
一个老嬷嬷探出头，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二公子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把门拉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，“夫人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等我？
她知道我要来？
我跟着老嬷嬷穿过院子。院子很小，种着一棵槐树，树叶落了一地。
屋里很暗。
一个女人坐在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夫人。”老嬷嬷说，“人来了。”
女人慢慢转过身。
她的脸很瘦，眼睛很大，眼神空空的。
“你是顾锦书？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是。”
“你长得像你娘。”她说，“真像。”
“你认识我娘？”
“认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们是姐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姐妹？
“你娘是我表妹。”她说，“她叫沈云娘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疯？”她打断我，“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你爹的秘密。”她说，“你娘没死。她跑了。你爹怕她回来，就编了个毒杀的谎话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你爹要杀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那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盯着我，眼神忽然变得清明。
“你爹不是沈家的女婿。”她说，“他是你娘的仇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姓沈。”她说，“你爹姓顾。但你知道你爹原本姓什么吗？”
“姓什么？”
“姓赵。”她说，“赵家。”
赵家？
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姓氏。
“赵家当年被沈家灭门。”她说，“你爹是唯一的幸存者。他改名换姓，接近你娘，娶了她，就是为了报仇。”
我腿一软，扶住桌子。
“那……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她笑了，“你是他的棋子。他本来打算等你长大，用你威胁你娘。但你娘提前发现了，跑了。”
“所以她没死？”
“没死。”她说，“她躲在青云庵。我让人带你去的那座空坟，就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装疯？”她笑了，“因为我不装疯，你爹早就杀了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疯子。
她比谁都清醒。
“那……那纸条上的字？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她说，“我让人刻的树叶，也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来见我。”她说，“有些事，只能当面说。”
“那裴二公子呢？”我问，“他知道这些吗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以为我疯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是你爹的儿子。”
我浑身一冷。
“什么？”
“裴二公子，是你爹的亲生儿子。”她说，“你爹当年娶了你娘之后，又纳了裴家的女儿。裴二公子，就是你爹和裴家小姐生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所以……
所以裴二公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？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娘的亲姐姐。”她说，“我叫沈云秀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前这个女人，是我姨妈。
“那……那裴二公子他娘呢？”
“她真的疯了。”沈云秀说，“因为她发现你爹娶她，只是为了利用裴家的权势。她受不了，就疯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裴家？”
“因为我嫁给了裴家老爷。”她说，“我是裴家的正室夫人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所以整个裴府……
都是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