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我走的是后院的小路。
月亮很暗,路很窄。
我跟着他,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娘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别院。”他说,“关她的地方。”
“关?”
“对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爹关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说她疯了?”
“是疯了。”他说,“但疯之前,她没疯。”
这话绕得我头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爹不想让她说话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疯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背影很直,但肩膀在抖。
“你恨他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别院在府最深处,门锁着。
他从怀里掏出钥匙。
“你怎么有钥匙?”
“偷的。”他说,“偷了三年。”
门开了。
院子里很暗,只有一盏灯。
一个女人坐在灯下。
她背对着我们,头发花白,身形瘦削。
“娘。”裴二公子喊了一声。
女人没动。
他又喊了一声。
女人慢慢转过头。
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那张脸……
跟我娘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裴二公子说。
“那她是谁?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也是我娘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爹和我爹是同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我娘的妹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娘。
看着那张跟我娘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也觉得离谱。”他说,“但这是真的。”
女人突然开口了。
“锦书。”
她的声音很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娘。”她说,“亲娘。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她说,“死的是我姐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娶了我们姐妹俩。”她说,“我姐姐生了你,我生了他。”
她指了指裴二公子。
“后来你爹想杀你娘。”她说,“我姐姐替你娘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娘还活着。”她说,“就是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花白的头发。
看着她瘦削的脸。
“那你为什么装疯?”
“不装疯。”她说,“我真的疯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疯了好。”她说,“疯了才能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很想哭。
“那我爹呢?”我问。
“你爹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爹不是人。”
裴二公子拉住我。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见你外祖母。”他说,“她手里有你娘的遗书。”
“我娘不是没死吗?”
“那是另一封。”他说,“你亲娘的遗书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娘。
看着这个疯了的女人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