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裂开的缝越来越大。
海水倒灌，沙滩上的沙子被卷起来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顾尘眯着眼看那道缝。
缝里的手越来越多，白的、黑的、长毛的、没皮的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。
沈璃拉着他往后跑。
“别看了！跑啊！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顾尘边跑边问。
“你上一世封印的东西。”沈璃语气很急。“准确说，是你的执念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把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一段记忆，封在了阵里。”
“然后那东西活了。”
顾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封印的是我自己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沈璃说。“但你现在不是上一世的你。”
“那东西不认识现在的你。”
“它只知道阵破了，封印松了。”
“它要出来。”
话音没落，一道黑影从缝里砸下来。
轰——
沙滩炸开一个大坑。
黑影站起来。
是个人的形状，但浑身漆黑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嘴。
嘴在笑。
“妈的。”顾尘骂了一句。“这玩意儿怎么打？”
沈璃没说话，手里掐了个诀。
黑影冲向顾尘。
速度太快，根本躲不开。
顾尘本能地抬手挡——
手心突然亮起一道阵纹。
金色的。
黑影撞在阵纹上，像撞上一堵墙，弹了回去。
顾尘愣住。
沈璃也愣住。
“你血脉里的阵纹，能克制它？”
顾尘低头看手心。
阵纹在发光，像活的一样。
黑影爬起来，又冲过来。
这次顾尘主动迎上去，一巴掌拍过去。
阵纹打在黑影身上，滋滋冒烟。
黑影尖叫，退了好几步。
“不是吧？”顾尘自己都懵了。“这么简单？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沈璃说。“这只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真正的本体还在缝里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空的缝又大了几分。
更多的黑影往下掉。
密密麻麻，像下雨一样。
顾尘手心发烫。
阵纹开始不稳定，一明一暗。
“糟了。”沈璃说。“你血脉里的阵纹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“封印在破，阵纹也会消失。”
“你有多少时间？”顾尘问。
“大概，一炷香。”沈璃说。
“一炷香之内，你要是不能重新封印它。”
“阵纹就没了。”
“你也得死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重新封印？”
沈璃指了指天空的缝。
“进去。”
“找到它的核心。”
“用你的阵纹，重新刻一遍封印阵。”
顾尘抬头看那道缝。
缝里漆黑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听见笑声。
很轻，很低，像从自己心里发出来的。
他忽然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。
“我是不是听过这个声音？”
沈璃没回答。
顾尘回头看她。
沈璃脸色苍白。
“你听过。”她说。“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声音。”
顾尘僵住。
缝里的笑声越来越大。
黑影越来越多。
沙滩上全是黑压压的一片。
顾尘手心阵纹越来越暗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进去会会我自己。”
他往缝里走。
沈璃没拦他。
她只是低声说了句。
“别死。”
顾尘没回头。
他跳进缝里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顾尘睁开眼。
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