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往下坠。
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风声。
还有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突然觉得这地方很熟悉。
像来过。
不止一次。
脚落地了。
地面是软的。
像踩在肉上。
顾尘蹲下摸了一把。
黏的。
还热。
“妈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四周突然亮了。
阵纹。
从脚下亮起来。
一圈一圈往外扩。
像水波。
顾尘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阵中心。
阵纹很老。
比老头教的那些还老。
边缘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头发白得发灰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很哑。
像很久没说话了。
“你就是我师父？”
那人没回头。
“算是吧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？”
“教了你三年。”
“然后就让你把我封了。”
顾尘往前走了一步。
阵纹突然变亮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说。
“你踩到封印线了。”
顾尘低头。
脚下确实有一道细线。
线那边是白的。
这边是红的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设计的阵。”
“我设计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上一世亲手画的。”
“说怕我跑了。”
顾尘脑子有点乱。
“你真是穿越者？”
那人终于转过头。
脸很瘦。
眼窝深陷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上一世也是。”
“我们三个都是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三个？”
“你、我、还有那个老头。”
“他不是阵灵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他也是穿越者。”
“他把自己炼成了阵灵。”
“为了活一千年。”
顾尘后退一步。
又踩到另一条线。
阵纹开始旋转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逗你干嘛。”
那人站起来。
腿脚好像不太利索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你要封印我吗？”
“因为你想毁掉回家系统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不全对。”
“我想毁掉的是系统里的陷阱。”
“有人改了坐标。”
“改了传送路线。”
“只要启动，就会把你送到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回家。”
“是送死。”
顾尘手心全是汗。
“谁改的？”
那人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你上一世改的。”
“你改完之后又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把我封了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顾尘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阵纹越转越快。
地面开始裂开。
“阵要炸了。”
那人说。
“你还有一炷香。”
“想清楚。”
“是放我出去。”
“还是再封我一千年。”
顾尘看着他。
又看看脚下的阵。
“放你出去之后呢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带你回家。”
“真正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