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早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陆衍。
还有上辈子那件事。
工伤。腿还是手？
想得头疼。
她爬起来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看自己。
眼睛肿的。
“真服了，哭什么哭。”
她拍了两下脸。
出门的时候，陆衍已经等在旅馆门口了。
穿件蓝工装，头发还有点湿。
“吃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走，先吃包子。”
两个人蹲在路边摊吃了两笼包子。
沈棠喝了口豆浆，突然说。
“陆衍，你最近工作小心点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，就是……听说你们厂最近不太平。”
她编了个理由。
陆衍点点头。
“行，我注意。”
吃完，他骑自行车带她去看新夜市。
新夜市在城西，比老夜市大，人也多。
沈棠转了一圈。
位置不错。
“这儿摊位费多少？”
“一个月十五。”
“行，租一个。”
她当场交了钱。
陆衍帮她去借了张桌子，又找了块布铺上。
沈棠把货摆好。
刚开张，就有人围过来。
她嘴巴甜，会说话。
一上午卖了六件。
赚了三十多块。
沈棠心里踏实了点。
中午，陆衍去买了两碗面。
两个人坐在摊位后面吃。
“你下午不用回去上班？”沈棠问。
“请假了。”
“你们厂不扣钱？”
“扣就扣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你对我这么好，我真不知道怎么还。”
“不用还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。
沈棠低头吃面，耳朵有点烫。
下午人少了点。
沈棠正打瞌睡，突然听见一阵吵嚷。
抬头一看。
王建国。
他头上还缠着纱布，身后跟着刘翠兰和两个男人。
“沈棠！”
王建国冲过来。
“你个贱人，敢打我！还跑这来摆摊？”
他伸手就要掀桌子。
沈棠站起来。
“你敢动一下试试！”
王建国愣了一秒。
“我他妈今天非打死你！”
陆衍挡在沈棠前面。
“你谁啊？”王建国瞪他。
“她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我看是姘头吧！”
王建国冷笑。
“沈棠，你行啊，刚离了我就找男人？”
沈棠没理他。
她看着刘翠兰。
“你们想干嘛？”
刘翠兰叉着腰。
“你把建国打成这样，医药费总得出吧？”
“他打我这么多年，我出过医药费吗？”
“那是你活该！”
沈棠笑了。
“行，那我今天也活该。”
刘翠兰气得脸都绿了。
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她转身对那两个男人说。
“给我砸！”
那两个男人冲上来。
陆衍一把按住一个。
“别动手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那个男人挣了两下，没挣开。
另一个男人抄起板凳就要砸。
沈棠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警察来了！”
所有人都回头。
没人。
但趁这个空档，沈棠抓起桌上的剪刀。
“谁敢动，我今天跟他拼了。”
她眼睛发红。
王建国有点怂了。
“妈，算了。”
“算什么算！”
刘翠兰还想闹。
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有人开始指指点点。
“这不是王家的吗？欺负人欺负到这来了？”
“那女的是他媳妇吧？听说天天被打。”
“离了，早离了。”
刘翠兰脸色难看。
“走！”
她拽着王建国走了。
走之前回头瞪了沈棠一眼。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等人走远了，她才坐下来。
手还在抖。
陆衍蹲在她面前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今天先收摊？”
“不收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是怂一次，他们就会来第二次。”
陆衍看着她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沈棠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衍，你下午几点下班？”
“四点。”
“那你回去上班吧，别请假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陆衍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我四点下班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沈棠一个人守着摊位。
太阳慢慢偏西。
她又卖了五件。
心里算着账。
今天赚了大概六十块。
不错。
正想着，突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不是陆衍。
是个女人。
三十出头，穿件碎花裙子，烫着卷发。
她走到摊位前。
“你是沈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陆衍的姐姐。”
沈棠一愣。
“陆衍他……”女人咬了咬嘴唇。
“他今天早上，在厂里出事了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手……被机器压了。”
女人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医生说，可能保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