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医院看陆衍。
他靠在床头，右手缠着绷带，左手在翻一本破杂志。
看见我进来，他眼睛一亮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嗯，来看看你手咋样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把带来的包子放桌上。
“医生说还得换几次药，估计得养一个多月。”
他放下杂志。
“那你这一个月别去夜市了。”
“不去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养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养我？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工资虽然不高，但两个人省着点，够花。”
我笑了。
“得了吧，你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够呛。”
“那……”
他皱眉。
“那你咋办？”
“我继续摆摊啊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咬了口包子。
“我昨天想了一晚上，觉得摆摊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？”
“租个店面。”
“租店面？”
他坐直了身子。
“那得多少钱？”
“我算过，一个月租金大概三四百，加上进货，一千块打底。”
“一千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这儿还有点积蓄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摆手。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一个女人……”
“女人咋了？”
我瞪他。
“女人就不能做生意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他挠头。
“我是说，你别太累。”
“累啥累，赚钱哪有不累的。”
我把最后一个包子塞嘴里。
“你好好养伤，别操心我。”
“那你今天还去摆摊？”
“去啊，今天周末，人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晚上我给你带饭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走出病房，心里盘算着租店面的事。
一千块，不是小数目。
我现在手里就三百多，加上这几天摆摊赚的，不到五百。
还差一半。
搞毛啊。
但总不能一直摆摊。
夜市人多，但天气越来越冷，再过一个月，谁还在外面逛。
店面至少能遮风挡雨。
我边想边往夜市走。
路过一家服装店，橱窗里挂着件呢子大衣，标价一百二。
我看了两眼。
上辈子我买得起，现在……
算了。
等赚了钱再说。
到了夜市，我刚支好摊，就有人过来看衣服。
是个姑娘，二十出头，挑了两件裙子。
“老板，能便宜点不？”
“最低价了，一件十五，两件三十。”
“二十八行不？”
“行吧，头回生意。”
她掏钱的时候，我看见她手指上戴着个金戒指。
挺好看的。
我心想，等我有钱了，也买一个。
不对，先租店面。
姑娘走后，又来了几个顾客。
一上午卖了六件，赚了二十多。
还行。
中午我啃了个馒头，喝了口水。
旁边卖鞋的大姐凑过来。
“小沈，你那个男朋友呢？”
“啥男朋友？”
“就昨天帮你打架那个。”
“他住院了。”
“住院了？”
大姐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吧，昨天不还好好的？”
“工伤。”
“哎呦，那可惜了，小伙子挺帅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大姐又说了几句，见我不搭理，就走了。
下午人少，我坐在小马扎上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店面的事。
租哪里好呢？
学校附近？人流量大。
但租金也贵。
或者找个偏点的，便宜。
但没人来也不行。
纠结。
正想着，有人喊我。
“沈棠。”
我抬头。
是陆衍的姐姐，陆芳。
“姐，你咋来了？”
“小衍让我给你送点东西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是钱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他让我给你的，说你要租店面。”
“我不能要。”
我塞回去。
“他手还伤着，正需要钱。”
“他硬要我送来。”
陆芳叹气。
“这孩子，从小就倔。”
“姐，你拿回去。”
“你拿着吧。”
她把信封塞我手里。
“小衍说了，你要是不要，他就不换药。”
“……”
我无语。
这男人，还挺会来事。
“那我先收着，等他好了还他。”
“行。”
陆芳笑了。
“你们俩好好处。”
她走了。
我捏着信封，心里热热的。
这男人，明明自己都这样了，还惦记着我。
我打开信封数了数。
五百块。
加上我的，正好一千出头。
够租店面了。
我收起钱，开始琢磨明天去看店面。
晚上收摊，我买了份饺子去医院。
陆衍看见我，咧嘴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饺子放桌上。
“你姐今天来找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钱我收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左手夹饺子，有点笨拙。
“你慢点吃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咬了口饺子。
“店面看得咋样了？”
“明天去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手还伤着。”
“左手没事。”
他抬起左手。
“我帮你参谋参谋。”
“行吧。”
我没拒绝。
他高兴了，又夹了个饺子。
我看着他那傻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笑啥？”
“笑你傻。”
“傻就傻吧。”
他低头吃饺子。
“反正你愿意要我就行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店面开起来，你手好了，来帮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我肯定来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我们俩对视着，都笑了。
窗外夜色深了。
我心想，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只要有人在，就不怕。
但就在这时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陌生女人冲进来，指着陆衍就骂。
“陆衍你个没良心的！你把我妹妹肚子搞大了就想跑？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