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啥玩意儿？
那女人三十来岁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陆衍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装什么傻？我妹妹小芳，纺织厂的！你俩处对象处了半年，现在她肚子大了，你倒好，躲医院里装病？”
陆衍筷子掉地上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啥？我说你搞大我妹肚子！”
她声音尖得刺耳。
病房里其他病人全看过来。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陆衍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我根本不认识你妹。”
“放屁！六月十二号晚上，你俩在小树林里干的好事！”
“六月十二？”陆衍皱眉，“我那天加班到十点，车间主任能作证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我开口了。
声音自己都没想到的稳。
“你说六月十二？”
“对！”
“纺织厂的小芳？”
“没错！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六月十二号那天，纺织厂停电检修，全厂放假？”
她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
我往前一步。
“你妹跟谁搞大的肚子，你自己心里没数？跑来讹人？”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“那你敢不敢让你妹来对质？”
她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陆衍站起来，左手扶着我肩膀。
“大姐，我真不认识你妹。你要不信，咱现在就去派出所。”
“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！”
她嘴上硬，眼神却慌了。
我冷笑。
“行啊，走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看看我，看看陆衍，突然转身跑了。
门砰地关上。
我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陆衍赶紧扶住我。
“沈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喘了口气。
“让我缓缓。”
他乖乖闭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缓过来。
“你……真不认识她妹？”
“真不认识。”
他眼神干净。
“我发誓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我摆摆手。
“信你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也吓死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卧槽，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他把我拉到床边坐下。
“你咋知道纺织厂那天停电？”
“我……听人说的。”
我没说实话。
上辈子那会儿，我还在王家受气，隔壁纺织厂的女工天天抱怨停电，我记得清楚。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再有这种事儿，你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自己扛。”
“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沈棠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。”
我撇嘴。
“你是我男人，我不护着你谁护着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傻。
但我喜欢。
“对了，明天店面还看不看了？”
“看。”
“你手……”
“左手能写字，能数钱。”
他抬起左手。
“不影响。”
“行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小芳的事儿，你别放心上。”
“我没放心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拉开门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走出医院，夜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我抬头看天。
星星挺亮。
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只要有人在。
就不怕。
可我刚走到旅馆门口，就看见一个人蹲在台阶上。
刘翠兰。
她看见我，蹭地站起来。
“沈棠！”
我头皮一麻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