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说要种菜。
我以为他开玩笑。
第二天一早，太监抬着锄头、种子、水桶来了。
我站在冷宫院子里，看着这些东西发呆。
“你真要种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脱了外袍，挽起袖子。
我看着他。
贵妃在旁边笑。
“皇上，您会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学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我教他松土。
他锄头挥得挺卖力，但方向不对。
“往左点。”
“这样？”
“再左点。”
“这样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笑了。
我看着他笑，心里有点闷。
昨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
先帝走了。
静妃死了。
他杀了她。
但现在他在种菜。
离谱。
贵妃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们俩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敢教，一个敢学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也没接话。
我们继续挖土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有点热。
他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累了就歇会儿。”我说。
“不累。”
“嘴硬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嘴硬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他没说话。
继续挖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贵妃突然开口。
“皇上，您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她。”
他指了指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想我干嘛？”
“想你为什么要回来。”
“我说了，这里安静。”
“不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是真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问。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
我别过脸。
“别问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种菜。
种子撒下去。
水浇上去。
土盖上去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贵妃突然说。
“你们俩种完菜，打算干嘛？”
“吃饭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睡觉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种菜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她笑了。
“但你确定皇上也这样？”
我看向他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继续浇水。
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打算一直住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那你朝政怎么办？”
他停下动作。
“有人管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。”
“太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同意？”
“她不同意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有点害怕。
他到底想干嘛？
贵妃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皇上，您这样会出事的。”
“会出什么事？”
“朝中会乱。”
“乱就乱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累了。”
他放下水桶。
转身走进冷宫。
我和贵妃站在原地。
谁也没动。
“他不对劲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风突然吹过来。
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他站在门口。
“进来吃饭。”
我愣住。
“吃什么？”
“你种的菜。”
“还没长出来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他走回去了。
我和贵妃对视一眼。
心里突然有个念头。
他是不是在拖延什么？
或者……
他在等什么？
我走进去。
他坐在桌边。
桌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菜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叫我进来干嘛？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贵妃也坐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先帝。”
我心跳突然加速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没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没走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先帝不是被囚禁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他是自愿留下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完全懵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……”
他刚要开口。
门外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皇上！”
是太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太后来了！”
他脸色一变。
我心跳更快了。
太后来了。
这时候来。
她来干嘛？
他站起来。
“让她等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
“我说让她等。”
太监退下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先帝……”
门突然被推开。
太后站在门口。
“皇上。”
她声音很冷。
“你该回宫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我不回。”
“你必须回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因为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