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来过。”
林小满把纸条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手还在抖。
纸条上的字很工整,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但来不及了。对不起。”
署名是周敏。
日期是今天。
“她没走远。”林小满说,“她肯定还在附近。”
我看了看四周。
桥洞底下空荡荡的,只有风从铁轨那头吹过来。
“追。”我说。
林小满点头。
我们沿着铁轨跑。
跑了大概十分钟。
前面有个岔口。
铁轨分成两条,一条往左,一条往右。
“分头?”林小满问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万一她选的是另一边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我蹲下来,看铁轨上的痕迹。
有脚印。
很浅,但看得出来是女人的鞋印。
“这边。”我指着左边。
我们继续跑。
跑了大概五分钟。
前面有个小站台。
站台上坐着一个人。
长发,白裙子。
林小满停下来。
“周敏?”她喊。
那人没动。
我们走近。
她抬起头。
不是周敏。
是个年轻女孩,大概二十出头。
“你们找谁?”她问。
“周敏。”林小满说,“你见过她吗?”
女孩摇头。
“我刚来。”她说,“坐这儿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我问。
她指了指铁轨尽头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
“她让我在这儿等。”
林小满掏出手机,翻出周敏的照片。
“是她吗?”
女孩看了一眼,点头。
“是她。”她说,“她让我在这儿等,说会有人来找我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我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女孩想了想,“她说如果你们来了,就把这个给你们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,没写地址。
林小满接过来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,抱着一个婴儿。
女人很年轻,笑得很好看。
婴儿闭着眼睛,睡得正香。
照片背面写着:
“1998年,秀兰与小满。”
林小满的手开始抖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她说,“这是我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的女人,和林小满长得很像。
“她为什么给你这个?”林小满问女孩。
女孩摇头。
“她没说。”她说,“她就说,让我在这儿等着,等你们来。”
“她人呢?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女孩说,“往那边走了。”
她指了指铁轨的另一头。
林小满转身就跑。
我跟着。
跑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女孩还坐在站台上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奇怪。
像是知道什么。
但我没时间多想。
林小满已经跑远了。
我追上去。
跑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前面是个隧道。
黑漆漆的,看不到尽头。
林小满站在隧道口,喘着气。
“她进去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满说,“但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“进去?”
林小满点头。
我们走进隧道。
里面很黑,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前面有光。
是出口。
我们加快脚步。
走出隧道。
眼前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有一棵树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长发,白裙子。
林小满喊了一声。
“周敏!”
那人转过身。
是周敏。
她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了很多。
但那双眼睛,和林小满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小满冲过去。
“为什么?”她喊,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周敏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林小满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走。”
“但我必须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小满问。
周敏指了指身后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。
树后面,有一座坟。
墓碑上写着:
“陈秀兰之墓。”
“1998年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妈的墓。”周敏说,“但里面埋的不是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周敏说,“她只是走了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“但这次,她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