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了三条街。
没追上。
林小满那出租车拐进巷子就没了影。
我蹲在路边喘气。
手里那张照片被我攥出了汗。
两个女人。
一模一样。
站在旧书店门口。
笑着。
“姐,等我回来。”
二十年前。
周敏写的。
林小满的妈。
不是陈秀兰?
我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老头慢悠悠走过来。
“追不上吧。”
“她跑得快。”
“跟她妈一样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老头没答话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
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比你多。”
“但我不说。”
“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林小满她妈。”
“到底是陈秀兰还是周敏?”
老头把烟掐了。
“都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老头笑了笑。
“双胞胎。”
“姐姐周敏。”
“妹妹陈秀兰。”
“一个嫁给了林建国。”
“一个嫁给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个嫁给了空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敏没结婚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那个男人回来。”
“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“所以她走了。”
“去了哪?”
老头指了指照片。
“她没走。”
“她还在这。”
“在旧书店里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旧书店。”
“是你妈的。”
“你妈就是周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。”
“我妈是陈秀兰。”
“不是周敏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把你放在福利院。”
“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是谁。”
“她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那个男人。”
“躲林建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林建国。”
“是你爸。”
“也是你妈的……”
“姐夫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林小满是我姐?”
“同母异父?”
老头点了点头。
“你妈周敏。”
“怀了你。”
“但那个男人不是林建国。”
“是谁?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照片背面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在桥洞底下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抬起头。
老头已经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照片。
桥洞底下。
那是第一封信的地方。
钥匙。
笛子。
照片。
出生衣。
所有的失物。
都指向那里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林小满。
没人接。
我打给老头。
关机。
我看了看天色。
快黑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桥洞走去。
走了两步。
我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旧书店。
灯还亮着。
窗户里有个人影。
站着。
一动不动。
不是老头。
是女人。
长头发。
白裙子。
我喉咙发紧。
那是周敏。
还是陈秀兰?
我喊了一声。
“谁?”
人影没动。
灯灭了。
我跑回书店。
推开门。
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地上只有一张纸条。
“别找她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在桥洞底下。”
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我捡起纸条。
手在抖。
不是吧。
真的有人。
一直在这。
看着我。
我转身冲出书店。
往桥洞跑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睁不开眼。
但我没停。
我得找到她。
得找到林小满。
得找到真相。
跑到桥洞口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铁轨上。
背对着我。
长头发。
白裙子。
我喊了一声。
“周敏?”
她没回头。
“林小满?”
她转过身。
是林小满。
她脸上全是泪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她指了指脚下。
“因为。”
“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在这。”
我低头。
铁轨上放着一个铁盒。
锈迹斑斑。
和之前的一模一样。
林小满蹲下来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但来不及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署名是周敏。
日期是今天。
林小满抬起头。
“她来过。”
“她没走。”
“她一直在。”
我看向四周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。
和铁轨延伸向远方。
林小满站起来。
“我要找到她。”
“不管她在哪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不会让她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