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低头。
影子在笑。
不是错觉。
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嘴角咧开了，像一张嘴。
“操。”
顾沉一脚踩上去。
影子缩了一下，又弹回来。
老人站在火把下，笑呵呵的。
“年轻人，别费劲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的影子，已经是我的人了。”
柳白拔出剑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老不死的。”老人说，“天剑宗养了我三十年，就为了等这把剑。”
他指了指顾沉腰间的破天。
顾沉握紧剑柄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又是天剑宗。”
老人没动。
但他的影子动了。
影子从地上爬起来，变成一个黑乎乎的人形，朝他走过来。
顾沉一剑劈过去。
剑光斩开影子。
影子裂成两半，又合上了。
“没用。”老人说，“影子不怕剑。”
顾沉后退两步。
他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拽他。
低头一看，自己的影子正在蠕动，像活物一样缠住他的脚踝。
“操！”
他用力一蹬，影子松了。
但马上又缠上来。
柳白冲过来，一剑刺向老人。
老人没躲。
剑刺穿他的胸口。
老人低头看了看剑，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柳白愣住。
老人身体开始腐烂，皮肉一块块掉下来，露出白骨。
但他还在笑。
“离谱。”顾沉骂了一句。
他低头看影子。
影子已经爬到他的膝盖了。
像有无数只手在拉他。
“老鬼！”他喊，“这玩意怎么对付？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剑意。”他说，“用剑意斩断它。”
“我试过了！”
“不是用剑。”老鬼说，“用你的意志。影子是活的，但它怕决心。”
顾沉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全是刚才的画面：老人腐烂的脸、影子在笑、柳白刺空那一剑。
他强迫自己静下来。
想起练剑时刺石头的感觉。
那种专注。
那种狠劲。
他睁开眼。
影子已经爬到胸口了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影子停住了。
顾沉举起剑，对准自己的影子。
“我说，滚。”
他挥剑。
不是砍。
是刺。
剑尖刺进影子。
影子发出一声尖叫。
像活物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回地面。
老人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顾沉没理他。
他继续刺。
一剑接一剑。
影子在地上翻滚，像一条被踩住的蛇。
“不是吧。”柳白在旁边看呆了。
顾沉没停。
他刺了十几剑。
影子终于不动了。
老人身体开始崩解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顾沉，“你竟然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整个人碎成一堆灰。
顾沉收剑。
他低头看影子。
影子安静了。
但上面多了一道裂缝。
像被刀划过的痕迹。
“这……”柳白说，“你影子上有道疤。”
顾沉看了一眼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但刚走两步，感觉脚下一沉。
低头。
影子又动了。
裂缝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。
一只黑色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