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盯着自己的影子。
影子在动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动。是它自己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,往后退两步。
影子跟着他。
柳白也看见了,脸白得跟纸一样:“这他妈什么东西?”
“阵法印记。”老鬼声音沉,“他在你身上种了东西。”
顾沉握紧剑。新剑在月光下泛冷光。
“能解吗?”
“难。”老鬼说,“这是天剑宗的追踪术,靠剑意标记。除非你剑意比他强,否则标记消不掉。”
顾沉沉默。
他剑意才刚成形,跟白袍人比差远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柳白问。
“先离开这。”顾沉说,“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他转身往山下走。柳白跟上。
月光很亮,影子一直跟着他。
走了一段,顾沉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顾沉说,“刚才那么大动静,天剑宗的人应该早追来了。但他们没来。”
柳白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们在等。”顾沉说,“等我累,等我松懈,等我主动暴露。”
他抬头看四周。山林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这感觉真离谱。”
柳白没说话。
顾沉继续走。他边走边想事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老鬼突然开口:“其实有个办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可以把标记转移到别人身上。”
顾沉脚步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剑意标记,本质是气息锁定。”老鬼说,“如果你把剑意传给另一个人,标记就会跟着转移。”
顾沉看向柳白。
柳白也看着他。
“不行。”顾沉说,“太危险。”
“但这是唯一办法。”老鬼说,“否则你走到哪他跟到哪,迟早被抓。”
顾沉没回答。
他继续走。
柳白突然拉住他。
“我来。”
顾沉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把标记给我。”柳白说,“反正我伤还没好,也帮不上忙。你拿着剑,去把天剑宗的事解决了。”
“你疯了吧?”
“我没疯。”柳白说,“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顾沉盯着他。
月光下,柳白的脸很认真。
“不行。”顾沉说,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你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柳白说,“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。”
顾沉沉默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你是不是傻?”他说,“把标记给你,然后我跑?你以为我会信?”
柳白皱眉。
“我有个更好的办法。”顾沉说。
他举起剑,对准自己的影子。
“既然标记在影子里,那我砍了它。”
“你疯了!”柳白喊。
顾沉没理他。
他一剑砍下去。
剑光闪过,影子裂开一条缝。
但没断。
影子像活物一样蠕动,裂缝又合上了。
“没用。”老鬼说,“影子是你的一部分,砍不断。”
顾沉骂了一句。
他收起剑,继续走。
柳白跟着他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前面突然出现火光。
是一座村子。
顾沉停下,看着村口的火把。
“要进去吗?”柳白问。
“不。”顾沉说,“太显眼。”
他转身绕路。
但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顾沉回头。
火把下,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是个老人,穿着粗布衣,手里拄着拐杖。
“年轻人。”老人开口,“大半夜的,去哪啊?”
顾沉没回答。
他盯着老人。
老人的影子在火把下晃了晃。
然后,影子突然站起来。
像个活人。
顾沉瞳孔一缩。
“操。”
他拔剑。
但已经晚了。
影子扑过来,钻进他脚下的影子里。
顾沉感觉身体一沉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。
他低头。
影子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