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温明远身边的阿福送来的，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打开一看，就一句话：“嫁妆单子，第二页背面有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
第二页？我翻过那单子无数次，从来没注意过背面。
赶紧让翠儿把单子拿过来，翻到第二页，对着光一看——还真有字。
是蝇头小楷，写的是：“城南柳巷三号，刘掌柜，存银三万两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三万两？
我娘嫁妆里哪有这么多现银？
除非……这是她偷偷存的私房钱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翠儿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单子折好塞进袖子里，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天都快黑了！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我换了身衣裳，从后门溜出去。
柳巷三号是个不起眼的铺子，门口挂着“刘记杂货”的牌子。
我推门进去，一个瘦老头正在算账。
“刘掌柜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警惕：“姑娘找谁？”
“我是沈家大姑娘，我娘是……”
“进来吧。”他打断我，把我领到后院。
后院有个小库房，他打开锁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箱子。
“这些都是你娘寄存在我这儿的。”刘掌柜说，“她说，等她女儿长大了，就交给你。”
我打开一个箱子，里面全是账本。
再打开一个，是地契。
还有一个，满满当当全是银锭子。
我腿有点软。
“你娘还说，”刘掌柜压低声音，“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，让我直接去找温家公子。”
温明远？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我娘早就知道她会死？
“这些账本……”我翻开一本，上面记的全是沈正清这些年收受贿赂的明细。
还有一本，记的是王氏娘家跟外面勾结的证据。
卧槽。
我娘这是给我留了一颗炸雷啊。
“姑娘，你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刘掌柜看着我，“她说，‘别信你爹，别信你继母，信你自己。’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还有，”刘掌柜顿了顿，“她说，如果你有一天查到这里，就赶紧去温家，让温公子带你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你娘说，你爹迟早会为了官位把你卖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把箱子重新锁好，我出了铺子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，我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走到巷子口，忽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温明远。
他靠在墙边，手里拿着盏灯笼，看见我，笑了笑：“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知道一些。”他走近我，“但有些话，这里不方便说。”
“那去哪儿？”
“我家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拉住我的手，“再不走，你爹的人就该找来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方向。
然后跟着他走了。
反正，也没什么好怕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