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病房门口。
门没关严,里头有声音。
顾明远在咳嗽。
咳得很厉害。
我推开门。
他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看见我,他笑了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他说。
“别废话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封情书,”他说,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以为是你爸写的。”他说,“她恨了他一辈子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,“你爸也没杀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你外婆才是凶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外婆,”他说,“她失手推了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妈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他说,“你外婆年轻时生过一个孩子,不是你妈。”
“什么孩子?”
“一个男孩。”他说,“送人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吧?”我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外婆的儿子,你妈的弟弟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写信?”
“因为我爱你妈。”他说,“从第一眼就爱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写了那封信,想让她恨你爸,这样她就会离开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她真的恨了。”
“但你没想到她会死?”
“没想到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她会离婚,会来找我。”
“结果她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害了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恨我吗?”他问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至少你还知道恨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死?”我问。
“很快。”他说,“明天吧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停下。
“顾言深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决定。”
我点点头。
推开门。
走廊里,顾言深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听到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我们都没说话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哥就哥吧,”他说,“反正我本来就想当你哥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