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清站在楼梯口。
刀尖往下滴着水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杀人了？”
她笑。
笑得特别温柔。
“杀了一个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个。”
周卫国把赵锦年护在身后。
“婉清，”他声音发抖，“别乱来。”
“乱来？”赵婉清歪着头，“我乱来二十多年了，你才知道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要死了吗？”我说，“肺癌晚期，三个月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才来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来带你一起走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个女人疯起来，连自己都杀。
“你妈在地下等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妹妹也在。”
“我妹妹没死！”
“快了。”
她看向赵锦年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你妈为什么把你送人吗？”赵婉清说，“因为你不该活着。”
赵锦年脸白了。
“你闭嘴！”周卫国挡在前面。
“该闭嘴的是你。”赵婉清说，“你以为你老婆是谁杀的？”
周卫国愣住。
“我。”赵婉清说，“她查得太多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老婆死之前，手里握着沈锦书的照片。”赵婉清看着我，“她查到了你妈和那个男人的事。”
“哪个男人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她说，“林远山说的那个姓林的。”
“他叫什么？”
赵婉清笑。
“你猜。”
她举起刀。
不是冲我。
是冲赵锦年。
“先杀你妹。”她说，“再杀你。”
周卫国扑上去。
赵婉清一刀扎进他肩膀。
血溅出来。
赵锦年尖叫。
我冲上去。
赵婉清反手一刀。
划在我胳膊上。
疼。
特别疼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，“再动下一刀就是脖子。”
她拿刀抵着赵锦年的脸。
“你妈把你送人，是因为你长得像他。”
“像谁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她说，“那个姓林的。”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就在你身边。”她说，“你认识的。”
“顾言深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她笑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爸。”她说，“沈国良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她说，“他姓沈，你妈姓林，你妹妹姓赵。”
“你胡扯！”
“我没胡扯。”她说，“沈国良才是你亲爸。”
“那林远山呢？”
“林远山是你舅舅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和他乱伦生的你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姓林的……”
“姓林的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怀的是他的种，但没生下来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是沈国良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嫁给他之前就怀了你。”
我腿软。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，沈国良不在。”她说，“你外公找人冒充你亲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国良不认。”她说，“他觉得你不是他的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认了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杀的她。”
“对。”赵婉清笑，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
她举起刀。
这一次。
冲着我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？”她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怀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“一个是赵锦年。”
“你爸是沈国良。”
“你妹妹的爸是那个姓林的。”
“你妈生你们的时候，沈国良不在。”
“你外公把赵锦年送人了。”
“因为她是野种。”
赵锦年哭了。
“我不是野种。”
“你是。”赵婉清说，“你妈和别的男人生的。”
“那个男人是谁？”
“你妈初恋。”她说，“姓周。”
周卫国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是你。”赵婉清说，“是你哥。”
“我哥？”
“你哥周念。”她说，“周念才是你妈初恋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赵婉清说，“你妈和周念生了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妈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周念跑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赵婉清说，“你妈死的时候，手里拿着周念的照片。”
“不是沈锦书的？”
“是周念的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你们的。”
她笑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们都以为我是坏人。”她说，“其实我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“传谁的？”
“你外公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她说，“在医院那个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呢？”
“在周念那儿。”她说，“你去找他。”
她把刀扔了。
“我累了。”她说，“肺癌晚期，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她让我在你最恨我的时候，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样你才会信。”
她转身。
往楼下走。
“赵婉清！”
她没回头。
“你妈在周念那儿。”她说，“去找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你亲爸到底是谁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胳膊上的血还在流。
赵锦年蹲在地上哭。
周卫国捂着肩膀。
手机响了。
顾言深。
“锦书！”他声音很急，“赵婉清死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跳楼。”他说，“从你家老宅跳的。”
“她刚才还……”
“她给你留了一封信。”他说，“在你妈保险柜里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妈写的。”他说，“真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老宅跑。
赵婉清。
你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