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老宅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保险柜在书房,密码我知道,我妈的生日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上面写着“锦书亲启”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小太阳标记。
在右下角。
我手抖得厉害,拆了好几次才撕开。
信纸很薄,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“锦书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。
妈妈对不起你。
你亲爸姓周,叫周明远。
他是周念的叔叔。
当年我跟他在一起,怀了你。
你外公不同意。
他派人杀了周明远。
我恨他。
所以我故意摔下楼梯。
我想让他一辈子愧疚。
但我没想到你会看见。
锦书,对不起。
那天你在场。
你才三岁。
你吓得大哭。
沈国良把你抱走了。
他替我顶罪。
因为他爱我。
我也爱他。
但我不能跟他在一起。
你外公不会放过他。
所以我假装疯掉。
被关起来。
这样你外公才会放心。
锦书,你妹妹没死。
她叫沈锦年。
被赵婉清带走了。
赵婉清是你外公的女儿。
她恨我。
因为她妈是被你外公逼死的。
她想报复。
所以她养大了你妹妹。
让她恨你。
锦书,去找你妹妹。
她在李建国家。
告诉她,妈妈爱她。
妈妈也爱你。
永远爱你们。”
信纸从我手里掉下去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顾言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他走过来。
捡起信。
看完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我拉起来。
抱进怀里。
“去找你妹妹。”他说。
我推开他。
“赵婉清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跳楼。”
“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她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妈。”
“她杀了她!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妈是自己摔的。赵婉清只是没救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摔下去的时候,赵婉清在场。”他说,“她看着你妈流血。没叫救护车。等你妈死了,她才报警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她说她想让你妈死。”顾言深说,“因为这样你外公才会痛苦。她恨你外公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她女儿。”他说,“赵锦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锦年是你妹妹。”他说,“沈锦年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赵婉清养她长大。”他说,“但没告诉她真相。赵锦年一直以为自己是赵婉清的女儿。”
“她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下午,赵婉清告诉她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赵锦年跑了。”他说,“去找李建国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顾言深拉住我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去找她!”
“现在?”他说,“天都黑了。”
“我等不了了!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们下楼。
车开到城南。
李建国家门锁着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踹门。
门开了。
屋里没人。
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“姐:
我去找我妈了。
真正的妈。
你别找我。
我会回来的。
——沈锦年。”
我拿着纸条。
手抖。
顾言深拿过去看。
“她去找林晚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妈在医院。”我说,“精神失常那个。”
“那个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真的在你外公手里。”
“我外公死了!”
“但他的人还在。”他说,“你妈被关在一个地方。只有赵婉清知道。”
“赵婉清死了!”
“她留了地址。”他说,“在信里。”
我翻信。
信封背面有一行小字。
“城西废弃精神病院,三楼,走廊尽头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车往城西开。
天全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我靠在副驾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我妹妹。
她还活着。
她去找我妈了。
而我妈。
被关了二十年。
就在城西。
离我不到十公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