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，翻着那本日记。
字迹很乱，有些地方被水渍泡花了。
“那个人说，只要我不说，就让我和知意平安过一辈子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我错了。”
最后一页，只有一句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知意看到这本日记，告诉她，妈妈对不起她。”
我坐在地上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妈，真有你的。”
顾衍蹲在我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我要找到那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一起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这次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找赵成，他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现在。”
我站起来，把笔记本揣进口袋。
妈的。
这案子，必须查到底。
我们开车往赵成老婆坟地赶。
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顾衍也没说话。
到了坟地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赵成不在。
坟前有束花，还新鲜。
“刚走不久。”顾衍说。
我蹲下来，看那束花。
康乃馨。
我妈以前最爱买这种花放家里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花……”我指着花束，“是我妈常买的那种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你妈认识赵成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日记里写的‘那个人’，可能就是赵成。”
顾衍掏出手机。
“我让人查赵成和你妈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头。
赵成站在十米外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说，“你比你爸聪明。”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我问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他死前找过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赵成没回答。
他走过来，把铁锹插在地上。
“你爸当年查的案子，和我查的线，是同一个。”他说，“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赵成说，“车祸，不是意外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是你干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赵成说，“但我没阻止。”
我冲上去，顾衍拉住我。
“冷静。”他说。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我吼，“他杀了我爸！”
“不是他杀的。”顾衍说，“但他是帮凶。”
赵成笑了笑。
“你妈那本日记，是我故意放在老屋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必须知道。”赵成说，“你爸的死，和那个案子有关。而那个案子，和现在这些事有关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赵成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扔过来。
我捡起来。
照片上是我爸，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，是林雪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认识林雪。”赵成说，“而且，林雪当年求助的人，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答应帮她，但后来他死了。”赵成说，“林雪就失踪了。”
“所以林雪的死，和我爸有关？”
“有关。”赵成说，“但不是他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赵成看着我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他妈耍我？”
“不是耍你。”赵成说，“是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也想找到那个人。”赵成说，“他杀了我老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老婆？”
“对。”赵成说，“不是病死的，是被人害死的。那个人，和你爸的死，和林雪的死，都有关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说了没人信。”赵成说，“我是毒贩，是坏人，但我也想报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赵成笑了。
“信不信随你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，就继续查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顾衍走过来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他的话，和日记对得上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我们得查下去。”我说，“查到我爸的死，查到林雪的死，查到那个人的身份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“一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这次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