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棠睁开眼的时候,一碗热汤正泼在她脸上。
烫得她差点骂娘。
“没用的东西!连个汤都端不稳!”
面前站着个穿金戴银的老太太,满脸横肉,手指快戳到她鼻尖了。
沈芷棠抹了把脸,脑子嗡地炸开——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改方案,怎么就……
“看什么看?还不滚下去!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周围丫鬟捂嘴笑。
沈芷棠慢慢站起来,膝盖火辣辣地疼。原主的记忆涌上来——侯府不受宠的庶女,天天被嫡母赵氏当丫鬟使唤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声音软得她自己都恶心。但没办法,刚穿过来,得先摸清状况。
赵氏哼了一声:“今晚裴家来议亲,你老老实实待在后院,别出来丢人。”
裴家?
沈芷棠脑子一转。原主有个未婚夫,裴衍,镇北将军府的嫡次子。这门亲事是老太太生前定的,赵氏一直想毁掉,好让自己女儿顶上。
“母亲,那婚约……”
“怎么?你还想嫁过去?”赵氏冷笑,“也不照照镜子,就你这德行,配得上裴世子?”
沈芷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卧槽,这婚约她本来就不想要。但赵氏这副嘴脸,让她火气上来了。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她低头,“女儿不敢高攀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背后赵氏还在骂:“算你识相!今晚给我安分点!”
沈芷棠回到自己小院,关上门,踹了脚凳子。
“离谱。”
这都什么事儿啊。穿成庶女就算了,还被当出气筒。
她翻出原主藏的银票——不多,就十几两。
够跑路吗?
正盘算着,外头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“裴世子来了!裴世子来了!”
沈芷棠一愣。
不是说今晚议亲吗?怎么大白天的就……
她还没反应过来,门就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口,眉眼冷淡,手里拿着个食盒。
“沈二小姐。”
声音清冷,像冬天的井水。
沈芷棠脑子一抽:“你谁啊?”
男人挑眉:“裴衍。”
操。
未婚夫找上门了。
她干笑:“裴世子怎么来了?”
裴衍把食盒放在桌上:“听说你被烫了,给你带了药膏。”
沈芷棠愣住。
他消息怎么这么快?
“还有,”裴衍顿了顿,“今晚议亲,你别听你母亲的。婚约,我不退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芷棠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有病吧?”
她追出去,人已经没影了。
打开食盒,里面除了药膏,还有一碟桂花糕,还热着。
沈芷棠拿起一块咬了口。
甜的。
她忽然有点想哭。
上辈子加班到猝死,都没人给她送过吃的。
“行吧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婚约不退就不退,但我沈芷棠,可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传来赵氏的尖叫声:“沈芷棠!你给我滚出来!”
沈芷棠擦擦嘴,推开门。
“母亲,又怎么了?”
赵氏脸色铁青:“裴世子刚说,婚约照旧!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沈芷棠笑了。
“母亲,我可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——”
赵氏扬手就要打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母亲,够了。”
沈芷棠抬头。
是个年轻男人,五官和赵氏有几分像,眼神冷淡。
原主记忆告诉她——这是嫡兄,沈砚。
沈砚松开赵氏的手:“裴家的婚约,是祖母定的。母亲若想改,得问过祖母。”
赵氏气得发抖:“你……你护着她?”
沈砚没说话,只是看了沈芷棠一眼。
那眼神,有点复杂。
沈芷棠心里一跳。
这侯府,好像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