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,沈砚会替我出头。
赵氏被他一句话堵得脸色发青,甩手走了。临走前瞪我一眼,那眼神,恨不得把我生吞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。
沈砚没看我,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停住,头也不回地说:“晚上祖母那,别迟到。”
“哦。”
他走了。
我回屋,把桂花糕吃完。甜的,软糯的,和上辈子加班时点的外卖完全不一样。
那会儿我总点一家网红店的桂花糕,三十八块一盒,吃起来像塑料。
现在这碟,是裴衍送的。
妈的,这人到底什么意思?
退婚就退婚,不退就不退,跑来送什么桂花糕?
我越想越乱,干脆不想了。
下午,我在小厨房捣鼓银耳羹。原主记忆里,祖母爱吃这个。但侯府的厨子做出来总是太甜,腻得慌。
我加了点枸杞和冰糖,小火慢炖。
香味飘出去,丫鬟小翠探头进来:“姑娘,您还会做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好香啊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上辈子一个人住,周末没事就研究菜谱。没想到,穿过来倒用上了。
傍晚,我去祖母院里请安。
赵氏也在,坐在祖母下首,端着一杯茶,眼皮都不抬。
我端着银耳羹进去,给祖母请了安。
“祖母,我炖了点银耳羹,您尝尝。”
祖母看了我一眼,有点意外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她接过碗,舀了一勺,慢慢送进嘴里。
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她咽下去,又舀了一勺。
“不错,不甜不腻,火候正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赵氏冷哼一声:“会做点吃食,算什么本事。”
祖母没接话,只是又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放下碗,看着赵氏:“芷棠的婚约,我定的。谁想改,先问过我。”
赵氏脸色一僵。
我心里一跳。
祖母这是……在帮我?
“母亲,”赵氏勉强笑道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祖母摆摆手,“行了,你们都回吧。芷棠留下。”
赵氏咬了咬牙,起身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祖母。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芷棠,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拉住我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母亲性子急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知道,祖母。”
“裴家那小子,我看着长大的。他既然说不退婚,就会护着你。”
我低下头,没说话。
护着我?
他连面都没见几次。
“行了,你也回吧。”
“是。”
我转身要走,祖母又叫住我。
“芷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想吃什么,就让小厨房做。别委屈自己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知道了,祖母。”
出了院子,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回廊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祖母对我好,沈砚也护着我,裴衍又不退婚。
可赵氏那眼神,分明不会善罢甘休。
正想着,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。
我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。
“谁?”
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是裴衍。
他看着我,月光下,表情有点模糊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他没回答,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塞到我手里。
“明天再吃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,打开纸包。
里面包着几颗蜜饯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这人,还真是……
“有病吧。”
我把蜜饯收好,往回走。
走到院门口,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赵氏的声音。
“……那个贱丫头,早晚有一天……”
声音很低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停下脚步,心跳加速。
赵氏想干嘛?
我攥紧手里的蜜饯,深吸一口气。
不管她想干嘛,我都不会让她得逞。
推开门,赵氏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坐在厅里,看着我,眼神阴冷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祖母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让我好好休息。”
赵氏盯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那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说完,她起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这侯府,水太深了。
但我沈芷棠,不是好欺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