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刚把车开出站,手机响了。
不是他的。
是小棠的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了。
“别接。”白领突然说。
小棠没理他,接了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声音很大。
整个车厢都能听到。
“你他妈在哪?昨晚那个司机是谁?我查了,末班车不是那个点!”
是小棠她前男友。
老周握紧方向盘。
“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。”小棠声音发抖。
“没关系?你欠我的钱呢?三万块,说还就还?”
“我下个月发工资——”
“下个月?你他妈上个月也这么说!”
白领站起来,走到小棠旁边。
“把电话挂了。”他说。
小棠摇头。
“挂了。”白领又重复一遍。
电话里还在骂。
“你旁边有人?又是哪个野男人?你他妈——”
白领一把抢过手机。
“喂,你谁?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她男朋友,你他妈——”
“我是她哥。”白领说,“你欠她的钱,什么时候还?”
车厢里安静了。
小棠瞪大眼睛。
电话那头也愣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欠她三万,什么时候还?”白领声音冷下来,“还是说我报警,让警察跟你聊?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他妈了,我录音了。”白领说,“明天中午十二点,城东派出所门口,不见不散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还给小棠。
“他不敢去。”白领说,“这种人就怕硬。”
小棠接过手机,手还在抖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白领坐回座位。
“没事。”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,刚才还说要回家看妈。
现在倒成了别人的哥。
妈的。
这车上的人,都有故事。
又到一个站。
没人上车。
老周正准备踩油门,后门开了。
拾荒老人上来了。
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
“大爷,你不是刚下车吗?”老周问。
“忘了东西。”老人说。
他走到小棠面前,从袋子里掏出一本书。
“姑娘,这个给你。”
小棠接过来。
是一本新书。
《活着》。
“我刚才那本太旧了,”老人说,“这是我在旧书摊上淘的,九成新。”
小棠翻了两页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她打开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我儿子也爱看书,他要是活着,也跟你差不多大。”
小棠眼泪掉下来了。
白领别过头去。
老周把车开动了。
收音机里又是那首歌。
“明天会更好。”
妈的。
歌词真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