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攥着手机。
手有点抖。
“周哥?”小棠还在笑,“谁啊?”
“没谁。”老周说,“打错了。”
他把手机塞进兜里。
白领盯着他看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白领说。
“真没事。”老周说,“走吧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小棠没起疑。
她还在高兴。
“明天我买点水果,白领哥你路上吃。”
“不用。”白领说。
“我就要买。”
白领笑了。
但老周笑不出来。
那声音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我不走了。你们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操。
老周把烟点着。
深吸一口。
“周哥,你今天烟抽得有点多。”小棠说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,“没事。”
到了小棠楼下。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老周说。
她上楼了。
白领没走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白领问。
老周把手机掏出来。
翻到那个号码。
“他打来的。”老周说,“说他不走了。”
白领脸白了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。
“小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我没敢说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阴魂不散。”
白领沉默了半天。
“要不报警?”
“报过了。”老周说,“没用。他没动手,警察也管不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又点了根烟。
“你先回去收拾东西。”老周说,“明天下午的火车,别耽误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老周说,“我开车去转转。”
白领看着他。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老周说。
白领走了。
老周一个人站在路灯下。
烟快烧到手指了。
他掐灭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喂?”
“周哥,想清楚了吗?”那声音说,“我就在附近。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能去找小棠。”
“你他妈敢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那声音笑了,“你们不是一家人吗?那我一个一个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他抬头看小棠的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上了车。
发动。
他得想个办法。
但脑子是空的。
车在街上慢慢开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
忽然,他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拎着袋子。
是拾荒老人。
老周停下车。
“大爷,你怎么还没回去?”
老人转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出来走走。”
他看了看老周的脸色。
“你也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“上车说。”老人说。
老周打开车门。
老人坐上来。
“出事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。
他把电话的事说了。
老人听完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他不是要走吗?”老人说。
“改主意了。”老周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老人说,“这种人,改主意就是没打算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。
“小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。”
“得说。”老人说。
“说了她怎么办?”老周说,“她好不容易好点。”
“瞒着更糟。”老人说,“你以为你能扛?你扛不住。”
老周没吭声。
“明天我跟你们一起。”老人说。
“你?”
“我老了,但还能打。”老人说。
老周看着他。
忽然有点想哭。
“大爷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老人说,“送我回去。明天下午,车站见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发动车。
后视镜里,老人闭着眼。
像一尊佛。